她扬起一个虚弱的微笑看向他:“杀你弟弟的人是我,不是刑天,你的弟弟和你长得很像,第一次见你时,我就知道你们是兄弟。”
帕丁神情震动,一把抓起她的双肩将她拉了起来,眼里泛起了红血丝。
“证据。”他缓缓做着口型。
她的声音透着无穷无尽的疲惫:“他死在沙包后面,射穿他头骨的那枚子弹,来自一挺72式狙击步枪。”
帕丁呼吸起伏,然后闭上了双眼。
下一秒,他睁开猩红的双眼,抬起拳头,重重朝伽蓝砸去。
伽蓝看了一眼淡蓝色的夜幕,随着那拳风的袭来,她陷入了黑暗之中。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周围漆黑一片,那一瞬间,伽蓝以为自己到了无间地狱。
她右颧骨十分肿痛,挪动了身子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双手被藤条紧紧缚住,腰间的缅刀也不见了。
男人听到动静,转过身,一把将她提了起来,然后牵着手里的藤条往前走,另一端连接着伽蓝的手腕,她不得不亦步亦趋地跟在帕丁后面。
这场景太像黑无常将阴魂带进地府了,她忍不住想笑,又牵动了嘴角的伤口,忍不住痛嘶出声。
“为什么不杀我?”她问前面的男人。
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黑暗中山路崎岖,她被一根突出的竹鞭绊倒,直直摔了下去。
帕丁停下脚步,看她又添新伤,皱着眉头将她扶了起来。
他盯着她的脸,阴恻恻地做着嘴型:“只杀你,不划算,还得拿你换个刑天。”说着扥了扥手里的藤条,继续拉着她朝前走去。
我还能成为要挟刑天的筹码?她只觉得好笑。
一直走了一个黑夜加一个白天,两个人才进入八莫的大山。
伽蓝的手腕已经被磨破了,藤条上都是血,膝盖也擦破了,脸上肿虽然消了,但是淤青还在,整个人看上去像个破布娃娃一样。
帕丁从河沟里捉了两条鱼,烤好了,递给了伽蓝一条,她说了声谢谢,双手举着那条草鱼,颤颤巍巍的吃着,帕丁见她嘴角破了,手腕又血淋漓的,犹豫再三,还是拿过刀,斩断了藤条的束缚。
“谢谢。”伽蓝又说了一遍。
“别,乱,跑。”帕丁晃了晃手里的长刀。
“放心吧,我不会跑的。”她低下头咬着那焦黑的鱼肉,“我也没地方可以去了。”
翻过一座山,就是村子的边缘,沙满的房子浮现在了眼前,伽蓝这才想起,帕丁的狙击枪还放在这里。
她的鞋子在过河沟的时候掉了一只,只好赤着一只脚一高一低的走着,帕丁的刀尖抵在她的后腰,时不时的顶一下,带来短促而尖锐的刺痛。
五分钟后,他们俩的脚步同时停住了:房子前面停了一辆车。
帕丁的神情有些紧张,心里立刻冒出一个念头:抓捕逃兵的人搜寻到了这里。
伽蓝却认出来了,这车是刑天的。
但是刑天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他不应该在红蝎待着吗?不至于为抓她这种小虾米跑这么远吧。她内心满是疑惑,随即突然惊醒,如果帕丁撞见了刑天就完了。
老实说,她并不想让刑天死,冤有头债有主,帕丁的弟弟是她杀的,和他没关系。但她也不想让帕丁死,因为他已经失去了弟弟,不应该失去更多。
“我们赶紧走,不是抓你的就是抓我的!被逮住就完了!”她压低声音说道,拉着帕丁的手就要跑。
帕丁不想弃枪而去,见屋子旁边堆放着许多捆树枝干柴,便搬开一捆,拉着她躲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