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敏看他额头青筋暴起,几欲癫狂的样子,有点后悔是不是自己是不是做太过了。
他想着,刑天满脸笑容下船,不过十多分钟,就经历了大喜大悲大气,有些担心他情绪失控,还是上前服软了:
“我去找她,少爷,你别急,先喝口水冷静冷静,你先处理坤爸后事,伽蓝就在集镇上,没有车她跑不了的。”说着连忙跑下楼。
“把她给我绑回来!”刑天的咆哮从莱敏身后追来。
坤盛的丧礼结束,伽蓝还是没有消息。
“出了满星叠,能走的路太多了,实在是难以追踪。”莱敏低头解释。
“人是你放走的,车钥匙呢,是你老婆给的。”刑天捏了捏眼角,面无表情的看着莱敏:“现在你告诉我,人找不到是吗?”
莱敏急道:“少爷,你要是要女人,要多少我可以给你——”
刑天不耐烦地打断他:“寨子里的事你不要管了,你负责把人抓回来,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其他的事务——”刑天叫过阿泰:“以后就阿泰来负责。”
莱敏看了一眼泰格,咽下心里涌上的不甘,还是点了点头:“好。”
刑天挥散了他们,看到角落里堆叠的那一堆漫画书,走过去一脚踹倒了,仿佛还不够解气,他又冲下楼,走到了伽蓝住的那间屋子,一脚踹开了门。
屋子里陈设如常,除了窗户上的风铃不见了,他并不觉得和平时有什么两样。
他坐在她的床上,轻轻抚摸过她的枕头,拿起了粘在上头的一根头发,他拿起来吹了吹。
原来她的头发已经这么长了,他想,第一次见到她时,她的头发刚刚长到耳廓上方,像个男孩子。不知不觉中,那头黑发覆住了耳朵,已经长到了肩头。
一年时间里,她长高了,也没有那么瘦了,少年的英气褪去了一些,安安静静不说话的时候,像一个真正的女孩。
他给她买过小花发卡,沾着透明粉色草莓的头绳,递给她时,她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他。
刑天对她的冷漠毫不在意:“你们小女孩不都喜欢这个吗?”
“小女孩。”她嗤笑道,“我有那个命吗?”
她总是这样,说不了几句话就噎他半死。
他问过她的生日,是在七月七日,也不知带她是不是瞎编的,总之他当真了。
他还记得那天热得要命,晚霞红得如火一般,铺满了半边天空。
“新弄来的这两个化学老师可不简单,能把原来50纯度做到90,货带得少了,利润却翻了好几番。”他靠在栏杆上,喝着冰啤酒,兴高采烈地和她说着寨子里的事。
“然后呢?”伽蓝望着天空的火烧云,“你赚这么多钱,干什么用呢?”
“有了钱,就能买更多的武器,招更多的人,红蝎才能越做越大。”
“整个满星叠都是你的了,你还不满意吗?”
刑天咽下最后一口啤酒,喟叹道:“你不当家不知道我的难处啊,一个月的军费支出就得几十万美金,还不包括养那些种草工人的钱。日子不太平,你不把流水一样的钱砸下去,谁会真心替你卖命?满星叠就这么点土地,够种多少草。盘子不做大,哪能盛更多的饭呢?”
伽蓝看着他的侧脸,神情怜悯:“真可怜。”
“你的一生,就这样活着,真可怜。”她补充道。
刑天笑道:“我可怜?整个满星叠,只有我的命在我自己手里,只有我是为自己而活。”
伽蓝笑道:“是啊,怎么忘了这个了,我们其他人的命,都攥在你手里呢,该可怜的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