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应他,他走过去,看到少女已经睡熟了,湿发的水迹顺着她白皙的脖子往后背流下去,他顺着那宽大的衣领往下望去,看到了她后背的淤青,这才想起,是和班渡纠缠时摔的。
这丫头动作快得真像只兔子,他想,忍不住学她旋了一下身子,却怎么也做不了那么灵活,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探向她的脖颈,只要他一用力,把这纤细的脖子扭断,她就会从此消失。
她太强,又不够听话,但愿她不会对坤爸死心塌地。
那样的话,那就算她是把难得的利刃,他也要毁掉她,谁叫她把刀尖朝着自己呢。
“睡吧。”他手指上移,指尖触碰了一下她额前的一缕湿发,然后关上了灯。
来自胃部咕噜噜的抗议声把伽蓝唤醒,她看了一眼大床,刑天已经走了,便站起身伸了一个懒腰,谁知宽松的裤腰滑落了下去,她赶紧揪住,这才想起自己还没系皮带。
打过孔的皮带刚好合适,她整理好自己,看到那双帆布鞋早就泥泞破烂,便干脆扔了,光着脚丫走了出去,天气炎热,寨子里铺的都是木板,穿不穿鞋对她来说无所谓。
食堂离刑天的住所不远,空气里飘过鱼汤米线和豆卷饼的味道,她循着味道走过去,看到男人们都在捧着碗大口吃着,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看她走过去,男人们都装作无视,眼神却往她裤腿下洁白的脚指瞄去。做饭的人是比坤爸还年长的一个老伯,除了刑天和坤爸对他直呼其名以外,其他人都尊称他为吴苗伦。
苗伦看着顶着一头鸡窝乱发的小姑娘走近灶台,便按住笼屉,有些为难的笑道:“小姑娘,不是我小气,只是老大的吩咐,我必须照做。”
伽蓝早已料到会有这番回应,便笑了笑:“给我一碗汤行吗?就一碗热汤。”
苗伦看着站在外面的莱敏,摇了摇头
伽蓝只好走出去。
她在连接水寨的木质连廊上来回踱步,腹肌如火,心情差得要命。突然看到水里有一片绿色的东西,不由得精神一振,是菱角苗。
于是,某一处晾着衣服的竹竿被她拿来捞菱角了,她捞了一堆,坐在廊上拿牙咬着,牛角一样的棱角上面还有还有绿藻,她也不在意,略带清甜味道的菱角能抚慰了她13个小时没进食的胃,终于让她舒服了点。
坤盛和刑天站在二楼,隔着长窗的镂空看着正在龇牙咧嘴咬菱角的女孩。
“听说,昨晚她赤手空拳制服了班渡?”坤盛呷了一口杯中的茶。
刑天微弓着腰,点头道:“是,这丫头速度快得跟一只兔子似的,还没看清楚她怎么动的,就已经窜到班渡背上去了。”
“听你语气,似乎巴不得我留下她。”
“她身手好,这样的人要是能为坤爸,红蝎效力,我自然是高兴,但要是她有别的心,我自然第一个干掉她。”
坤盛点点头,“身世没问题吧?”
“阿莱都查过了,是八莫一家农户的女儿,她爸早年间在克钦邦当过两年兵,染上毒瘾,偷了钱被赶出去了,因为没钱买货,便把她卖给了班森。”
“她年纪小,料想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但是万事都要多留心,我们红蝎能走过这二十多年,靠的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谨慎,”刑天恭谨地答道:“坤爸的叮嘱我一直放在心上。”
坤盛点点头,转身走向大佛,轻叹道:“她是不是菩萨选中的人,就看四天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