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天带她去了他的房间,就在水寨中央的一楼武器库的旁边,房间陈设十分简单,屋里有一股擦枪油的气味。
“能给我一身衣服吗?”她低声问道,“我没有可换洗的。”
刑天翻了一身自己的衣服扔给她:“有点大,将就穿吧。”
她点头谢过,然后一头扎进浴室,拴上了门。
浴室门和地板留着一道近一尺的空隙,她看到刑天的脚还在房间,叹了一口气:“能麻烦你出去待十分钟吗?”
刑天慢条斯理的拆卸着枪支,拿油布轻轻擦拭着,头也不抬的答道:“放心吧,我对搓衣板小孩没有兴趣。”
伽蓝心想,你不也才十八九岁的样子么,一口一个小孩叫谁呢,但她不敢辩驳。
她忽视刑天的存在,把水龙头扭到最大,她急需洗掉身上这层黑壳子。
浴室里的大木桶是不是刑天用过的她也不在乎了,甚至没有热水她也不在乎,褪去身上的脏衣服,她便急不可耐地把自己浸在清澈的凉水里,在水下憋着气,任由气泡一串串冒出水面。
在闷热的地窖里待了五天,身上早就发酸发臭了,这桶清水简直是救赎。
一直到肺受不了了,伽蓝才从水里探出头,拿过浴室里仅有的一块香皂把自己从头到脚洗了个遍,从脸上的血污到脚趾缝里的泥,清理得干干净净,然后她倒掉水,又重新放了一桶,躺了进去。
擦枪油的味道被香皂淡淡的清香掩盖,她几乎沉沉欲睡。
明天会怎样,随他去吧,能不能活到五天后也随他去吧,现在的她只管享受当下的这份舒适。
穿衣服的时候,她犹豫再三,还是没有穿上那条旧内裤。就着香皂水,她把脏衣服洗了,晾在了浴室挂毛巾的铁丝上,又打开了浴室的窗户,让夜风吹进来,好让衣服干得快些。
刑天给她的是一套红蝎的武装制服,湘绿色短袖衬衣和灰色的长裤,他的尺码对于她来说太大了,她把衣服长长的下摆藏进裤腰里,又把裤子腿挽了几叠,勉强还像样,但是裤腰处实在是太宽松了,她不得不用手揪着,才不会掉下来。
“那个,”她顶着一头湿淋淋的短发,走到刑天面前,“能不能给我一根腰带。”
刑天抬头看一眼,愣了两秒,忍不住笑了:“艹,你还真是个女的。”
明明进浴室之前她还是个脏兮兮的小子模样,刑天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她的脸。
那张脏脸变得白净,露出光洁的额头,湿漉漉的眉毛下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唇色鲜红。
她上唇很薄,下唇却又很饱满,微微撅着,像是戒奶戒晚了形成的口轮匝肌,带着孩子般的稚气,但是脸上的神情又是严肃的,眼神里不带一丝笑意,有着成人的冷漠。
两种感觉杂糅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微妙的气质,就好像明明端起的是一杯牛奶,喝下去却是烈酒的味道,真奇妙。
伽蓝揪紧裤腰,见他不动,又重复了一遍:“你的裤腰太大了,给我一根腰带,或者绳子也行。”
刑天回过神,揭开自己放衣服的大木箱子,找了根腰带递给她,背过了身。
伽蓝接过来,一口气把腰带的孔拉到里面一个,还是大了,她叹口气,有些为难地问他:“还是有点大,能不能帮我再在皮带上钻两个洞。”
刑天接了过来,“你不觉得你的要求太多了吗?”说着还是一把扯过皮带,从后腰抽出匕首,开始扎洞。
“谢谢。”她打了个哈欠。
伽蓝困极了,她环顾四周,中间那张大床肯定不是她能躺的,又看到了角落那张窄窄的折叠行军床,便走过去躺下。就躺两分钟,她想,等皮带弄好了我就起来,然后闭上了沉重的眼皮。
刑天打好孔,又拿打火机烫了一下毛边,形成一个规则的圆孔,便往她的方向一扔:“弄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