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别人吧。”一会只是亲亲，一会又要肌肤相亲。恐怕到时候我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起身到阳台，眺望碧空之下的五峰山，不再搭理宋雨熙。

这般距离，望不清茂密水杉，也瞧不见那座会动的人形石像。

“不帮我，你也会死。”宋雨熙跟在身后，“你看不出我就是你吗？”

“人终归有一死，没关系。”

“像我这样死后被关在这里，也没有关系吗？”

“你，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我转头看她。

她点头，飘出拉门，伸手到阳台。阳光穿透她透明的手掌，一缕青烟缓缓升起。

“像我这样不能晒太阳，也不要紧吗？”她缩回手。刚被太阳晒过的手掌，出现一大块黑斑。

“金泽不让你出去？”

她摇头：“是我犯了错，该受天谴。我想金泽原谅我了再消失。”

“金泽看不见你吗？”

以金泽对宋雨熙的珍视，不该没有动作。不死鸟能浴火重生，复活一个凡人该轻而易举。难道需要什么特别的条件？比如活人的献祭？

南城美院六名女学生和我的体形差不多，但都不如我和宋雨熙相像。直接抓我可能有点棘手，毕竟警局是正义的化身。先抓单纯的女学生，而后引我自动上门？

宋雨熙低着头，不说话。

“隐瞒重要信息，你觉得我会乖乖上钩？”

“他看不见……”她啜泣起来，“他也不想看到我……”

“为什么？”

她又不接话。

“你对他做了罪大恶极的坏事？”

哭声停了一瞬，继而掩面大哭。“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那是他的心上人……如果早知道，早知道，我，我……”

期待的下文淹没在哭声中，我仰天叹气。

恋爱脑的女生，最难审讯出有用的信息。像她们轻易对男人掏出真心一样，她们死心塌地守口如瓶，一点不透露心爱男人的□□。

“生死有命，如果我逃不脱死后被关起来的命运，那便是命吧。”

“你不怕痛苦吗？看着心爱的人却不能触碰，不痛苦吗？”

“我没有心爱的人，不会有痛苦。宋雨熙，虽然我们同名同姓，长相也相似，但我不会步你后尘。我不会喜欢上一个有心上人的男人。”

“你不喜欢金泽吗？”她睁大眼，上上下下打量我，“可你亲他，还，还在他面前不穿衣服。”

“呵，”我冷笑一声，“你应该看见他无时无刻不在勾引我吧？英雄难过美人关，我仅此而已，别无他意。”

“你也觉得金泽美丽俊俏对不对？”

“他是不丑……”

这点无法否认。金泽是我见过的男人里面，活的死的，包括影视剧里，骨相最好的。他就像块美玉，一出生便注定无法平凡。金发金眸，站在狮群里也得鹤立鸡群。

论长相，金泽是完美的。

“那你试着了解他，他很温柔，待人谦逊有礼，从不苛责为难下人。从小到大，我都没见过他发脾气。真的，你多和他接触，一定会喜欢上他的。”

“他刚破壳而出不就对你发脾气了吗？”

“那是他还小，还不懂得和人相处。后来，就没有过了。他像哥哥一样照顾我。他的手特别温暖，冬天都不冷，会帮我焐手。”

“夏天不得烫手？”

“夏天也不！”宋雨熙瞪着我，“阿泽哥哥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行，你怎么说都行。”我耸耸肩，“告诉我他的心上人是谁，我才可以帮你。”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先帮我对付一个人。”

“余天城？”

宋雨熙点头。

“杀了他？”

她摇头：“让他生不如死。”

“抱歉，我不干违法之事，你找别人吧。”

这时，肚子咕咕叫，我走向房门。

把宋雨熙当成傻白甜的千金小姐，是我一开始犯的错误。她身子娇弱，无法反抗余天城，不代表她的脑子空无一物。

她能果断抓住王松，说出同居的要求，看似让自己从一个虎口落入另一个虎口，却恰恰是深思熟虑的脱身之道。

王松不是余天城，他是个克己复礼的正人君子。

“你不对付他，他会杀了你！”宋雨熙挡住房门把手。

我不置可否，手穿过她身体转动门把手。

“相信我，我就是你！”她喊道，“我死前见的最后一个人就是他。”

“是他，不是金泽？”我反问。

“为什么会是金泽？”

“余天城欺辱你的时候，他在哪里？救你的人是王松，不是你口里的神明。你心中的神明高高在上，俯视着你受苦受难，却袖手旁观。

金泽是神，如果想救人轻而易举。但他却袖手旁观，明白吗？他是神通广大，可你为什么还会被余天城害死，你就没有好好想想原因吗？

宋雨熙，别再自欺欺人，你爱的男人根本不把你当回事。你早知道他有心上人了，为什么还不明白？听我一句劝，现在就进轮回投胎转世，不要再有执念，忘掉金泽，他不值得你爱。”

“不，不……”宋雨熙睁大的白眼珠，凝聚黑雾，“不，他只是没看到她的恶毒。他是被欺骗了，他如果看到她的真实嘴脸，一定不会喜欢上她！”

“她是谁？”

“她，她……”宋雨熙兀地转身，黑沉沉的死瞳盯住房门门板，“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