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习惯了我自己的脸成了尸体,不再惊吓要开枪验证真伪。想开枪,也没枪在身边。
我从阳台走回房间,宋雨熙跟着我飘进卧房。
等我坐到沙发上,她飘水晶灯下,像正上吊。
我指指对面皮沙发:“你可以坐那里。”
她飘下来,坐下就开始呜咽。一张脸,除去死灰色,和现在的我没有任何区别。还有一头到背心的长发。
“为什么非去留学不可?”我问道。
作为大家族千金,不留学也能衣食无忧。留学不过赶个时髦。
“金泽很美丽。”她抹抹眼泪说。
“和他的长相有什么关系?”并且,男性该用英俊。
“他变成凤凰的时候,更美。”
“鸟类都很养眼。”何况不死鸟。
“我想把他画下来。”
“何必麻烦呢?你每天都能看见他,眼睛看的不更真实吗?”
“他和我们不同。我们会老去,老去的时候视力会下降。我想趁还看得见的时候每天都画他,这样到我看不见的时候脑袋里的记忆就不会模糊,就像我们看不见了也不会忘记要用嘴巴吃饭那样。”
“他不是你家仆人吗?为什么不让他帮你延长寿命呢?”
“他不爱我。”宋雨熙又泪如雨下,大颗大颗的眼泪掉在地板上,滴答滴答得像雨水。“我不是他的心上人……”
“心上人?”我前倾身体,凑近死白的脸,“他的心上人是谁?”
“我不想说,呜呜……我不要承认……”
“你不说,我怎么帮你?”
“你可以帮我吗?”她抬起头,睁大灰白无焦的眼睛。
尸体的眼睛,都死灰发白,无神空洞。看着她,我会想到自己终有一天会死亡。
“你跟着我,不是因为我可以帮你吗?”我靠回沙发,双手抱臂,静静凝视自己的死相。我用那一天就可以与已故父母团聚,来降低生存本能预警带来的意识崩溃。
“我想和金泽在一起,你可以帮我吗?”
“阴阳不能结合,请换一个。”
“我想做他的新娘,一天就够了。”
“……冥婚违法。”
她要敢说自己还活着,我就让她去卫生间照镜子。也不是没听说过有些亡灵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而游荡人间。
“金泽他,”她欲言又止,“他不是人,所以没关系。”
“他是什么?”我微微屏住呼吸。
“神,心地善良的不死神。”
我想我应该改口菲尼克斯为朱雀。初见金凤火光漫天,太具魔性,脑袋第一时间想到了不死鸟菲尼克斯,那只所罗门恶魔学里的魔神鸟。而朱雀怎么可能降火烧凡人呢?
但这些都不重要。宋雨熙不知道金泽的兄弟烧起人来一点不手软。两人同出一源,秉性大差不差。
她该庆幸自己被王松救了。她没见过的金泽的另一面,也会像余天城一样精虫上脑。
只要稍稍想起这张大床上自己□□地被绑过,我浑身的皮肤都要烧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道:“如果你的愿望只是和金泽肌肤相亲,我办不到。从现在开始,请不要再跟着我,我很忙,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
“不,不是肌肤相亲。”宋雨熙咬住下嘴唇,娇羞的模样也无法掩盖尸体的苍白死气。“我只是想墓碑上刻上金泽之妻。”
“然后,你就死而无憾了?”
“嗯……”
我无言以对。
有多少恋爱脑女生为此丢掉性命不说,为此人财两空的数不胜数。为什么要上赶着倒贴一个男人?还是有心上人的男人?
“你,怎么死的?”
“我……”她面露茫然,“好像是掉水里了。”
“怎么掉水里的?”所以浑身总下雨似的淌水?
“我不知道……”
“我帮不了你,请别再跟着我了。”
“为什么?”
“你说金泽是神,如果他想,动动手指就能娶你。他不想,我一介凡人,不能做什么。”
“可是他喜欢你。他愿意碰你。让他碰你一次,我就心满意足了。”
“你想上我身,和他洞房?”我抱紧一阵鸡皮疙瘩的手臂,“除非他不是神,是傻子,才会看不出我身上有个尸体。”
“那,那亲一次。”
“……”
“就一次。”
“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吴老真的死了。”
“怎么死的?”我面上不动声色,“金泽不是神吗?为什么不能救他?”
宋雨熙不接话,睁大无神的死瞳。
“亲上嘴巴就可以了吧?”
“我想热烈一些,我想感受阿泽的热情。”
“……”这么喜欢,金泽和我成亲的那晚怎么不知道上身感受?“有关宋氏,包括祖陵,全部说清楚。”
“那我要和阿泽……阿泽很负责,如果有过肌肤之亲,他一定会承认我是他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