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怕克制不住强了我?”
“不,是名不正言不顺……”
“也就是说那晚换成宋雨熙的未婚夫,你就纵容她被强吻?”
“那晚?”
“金泽,不要装傻。大家都是成年人,你要不在意,为什么要救宋雨熙?王松能及时赶到是你帮忙了吧?可话又说回来,你要在意,怎么可以让余天城碰她?”
余天城蛆虫一样腥臭的口水,通过宋雨熙的记忆烙印在脑海。熊熊怒火涌上心头,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抽上了还现委屈的金泽。
“你还无辜吗?”我盯着他红出五指印的脸,“你知道宋雨熙有多害怕吗?你可以不喜欢,但不能蹉跎她的感情。你有保护宋雨熙的使命,你是宋家的管家,不是她的主人。你没有资格掌控她的命运。”
“我没有要掌控。”
金泽脸上的五指印不消,我伸手戳戳:“为什么不消掉,想宋雨熙心疼吗?”
“什么?”
他一脸茫然,不像装的。“你有痊愈伤口的能力不是吗?一个耳光的五指印,更是轻而易举。”
他摸了摸被打的左脸:“没关系,雨熙能消气,尽管打。”
“现在消掉。我可不是喜欢打人的恶女。”
“是。”
他什么动作都没有做,只是盯着我的金瞳微微闪光,红印子便消了。
我不免嘲弄:“你有这本事,宋雨熙和别的男人洞房该不会喊疼了。喊了也没关系,你可以在旁治疗。不管别的男人怎么粗暴欺辱,你都可以让她无痛洞房的吧?”
金泽脸色煞白。
我冷笑一声走往前院。菲尼克斯啾啾跟随,我转头喝道:“你也一样,在这好好反省。”
“啾……”菲尼克斯垂下脑袋。
男人不会懂女人被强迫的恐惧。每年都有许多起强.奸案发生,即便法律对重罪的惩罚赋予死刑标准,还是有很多色欲上头的禽兽前仆后继,仅存的一点智商全用在怎么抹除罪证上。
不,是在这一点上拥有了超群的智商。他们各种狡辩,法庭上说的最多的一句强.奸犯名言就是:“她是自愿的。”
怎样算不自愿?
她说了不要不算。因为还有一句名言:“女人的不要就是要。”
她奋力挣扎也不算。那用尽气力维护的自尊自爱,会被解读为欲擒故纵。
只要她是女性,她就不能是完美受害者。不是完美受害者,便罪该受尽凌辱。强.奸犯的一次不够,还有看客们的一次又一次。
宋雨熙留学在外的那晚,路灯闪耀出太阳的光芒时,房间的灯亮了——余天城在灯亮之前,一骨碌起身站在床边,伸手探向蜷缩一团的宋雨熙:“雨熙,你哪里不舒服吗?”而后转头看向开灯之人,“我刚一上来,就听到雨熙很难受,都忘记开灯了……”
不是挂着深紫色床幔的民宿卧房。简单日光灯的白墙公寓里——两张铺着酒店专用白被子的单人床,中间两张书桌——两把椅子收进桌底,靠近宋雨熙床铺的那一张,上面摆着一个古铜色金凤小摆件。
宋雨熙抖着手,伸上书桌,抓住摆件,放胸口紧紧捂住。
开灯的人在唤她,不是她魂牵梦绕的人。她闭着眼的脑袋嗡嗡嗡得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但她知道不是金泽的声音。
“雨熙,雨熙……”
来人扶她坐起来,淡淡的木草气,丝丝清爽缓缓驱散迷障双眼的浓重黑雾。
“雨熙?哪里不舒服吗?”
宋雨熙睁开眼,看见是王松。
余天城站在王松身后,瞪眼俯视她。在旁的余美欣,一脸担忧。
宋雨熙抓紧王松的衣服,嗓音颤抖:“我,我可不可以和你住一间?”
王松当夜找了新的住所,一间两居室的套房。他和宋雨熙一人一间房。
四人一同的留学——本来宋雨熙和余美欣学绘画,王松和余天城学的金融管理,每天两位男士先送两位女士先去美院,再去自己的商院——从那晚开始,两两各自护送自己的女伴……
我走回三楼卧房,扑进柔软干爽的墨色锦被里,细细回想余天城进宋雨熙房间的情形。
可惜,宋雨熙只牢牢记住最可怕的一幕,连王松帮她收拾行李的画面都模糊不清。
那晚,王松紧紧拉住她的手在黑夜的街头找住宿,支撑着她接下来两年的留学生涯。
“阿泽不愿陪我去……”宋雨熙不久前的悲泣,又萦绕耳边。
她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样?我带着这个疑问,在她破碎的记忆片段里搜寻答案。
不知过了多久,雨滴打在窗玻璃上,嗒嗒得扰人。我睁开眼,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上午才下过的暴雨,这会又倾盆而至。我打开房门,到走廊尽头的窗户,推开彩色琉璃窗。果然,后院没金泽和菲尼克斯的影子了。
听轰隆雷声不远头顶,两人应该又去五峰山打架了。
我伸手出走廊的窗户,接住雨水。正下得起劲的雨,忽然停了。不带减小的趋势,猛地一收,头顶的乌云就放出蓝天。
可走廊上的屋顶似破了,瓦上的雨水滴进了走廊,滴滴答答响在身后。
我转过身,仰头找破漏之处。一白衣女尸浮在半空,顶着“宋雨熙”的脸。
“如果阿泽陪我去就好了。”她哭着说,泪水和长发上的水珠一齐滴落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