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说什么!”郑颐蹙眉。
说着就要上前,纾延连忙挡在他面前。
火把向前一递,瞬间照亮了眼前惨白的脸。
那张连受的仿佛只剩一张皮挂在骨架上,若说是鬼,却比鬼还要再恐怖败北!
纾延后背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
可不等她开口,郑颐突然扑了上去。
吓得钱三飞险些跳起来:“老……老郑?!”
可郑颐充耳不闻,只是颤抖地把手凑到那张脸的鼻下。
然后他的手突然抖得更厉害了。
纾延立刻蹲到他身边,这才看清,这哪里是一张鬼面!
这分明是个活人!
破烂的衣衫挂在身上,露在外面的一只手指甲竟已全部脱落。
再一看郑颐,看他忍泪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纾延立刻起身,机警地环顾四周,巡逻是三人一伍,恰好这附近只有他们三人!
“老郑……这是不是……”
郑颐抖着嘴唇,怔怔地对他点头。
竟然真的是——
这里距离皇陵不过二十里,难道宋家真的松懈至此?
莫非是诱饵?是专门在这里等着他们的?
可他们已经入局,若要抓人,为何此时还不现身!
还是说,是被谢越他们逼得忙中出错?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能,却无一头绪!
可不管怎么说,当务之急,她都必须将这个消息尽快传给谢越!
递给钱三飞一个眼神,她拔腿就跑。
可这夜黑得和路一样长。
怕惊动众人她连火把都没拿,只能凭着记忆一路向前。
耳边蝉声忽远忽近,脚下跌跌撞撞,似有荆棘刮过护甲,甚至刺入皮肤,可她连一步都不敢慢!
忽然,远处猛地亮起火光。
纾延一惊。
莫非是宋家的人吗?!
接着,整齐的步伐声便从对面传来,快得彷如离线的利箭!
不等她做出反应,对方先发现了她。
纾延拔出长刀,打头的三个人迅速将她包围。
来不及思考,对方的攻击已到眼前!
刀刃相接,对方出手既快又狠,招招狠厉,直取她性命!
没有任何询问,仿佛已经默认她的身份,是他们要处置而后快的对象!
剩下的人步伐不乱,迅速从她身侧通过,仿佛根本不曾看见她一般!
纾延被两柄利剑逼倒在地,坚硬的乱石压在她后颈,冰冷的刀锋逼到她鼻尖。
冷汗从额间滑落。
不论敌友,都要取她性命!
纾延猛吸一口气,拼尽全力挥出长刀。
长刀带偏了两柄利剑,却防不住第三把刺向她的利刃!
火光擦过她的侧脸,纾延艰难侧身,两柄剑切断了她的护甲!
虚空中似有什么打来,第三把剑“铮”地一声落在她脸侧。
罡风切断了她的碎发。
纾延愣愣抬头,原本要抽剑再攻她的两人忽然齐齐收剑。
身后传来纷乱的脚步声。
纾延回头,还来不及看清,先被来人抱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谢越!
纾延陡然舒了一口气。
不等她开口,谢越陡然起身,将她打横抱起。
“哪里受伤了?”
周围举起的火光映亮了他的眼睛,他眼中的忧急几乎要溢出来。
但纾延此刻满心只记挂着一件事!
她迅速抓住他的衣襟,“叔叔——”
谢越一愣。
她攀到他耳边,倒豆子般低声道:“我们发现郑颐的叔叔了,就在从这里西北方向三里的地方!”
“你是去抓人的是不是,”她二话不说就从他怀里跳下来,“快去,我没事!”
可谢越却没有放开她。
他眼中讳莫如深,纾延以为他不信,着急道:“是真的!钱——”
谢越拉住她的手,猛地将她抱到马背上。
不等她反应,他已经跨坐在她身后。
玄霜顿时如离弦之箭,飞奔向前。
身后整体的马蹄声重新响起。
“你和我一起去,”他贴在她耳边道,“身为队主,擅离职守可是重罪。”
他走了她自然会乖乖回去的!
可不等她开口,便听他接着道:“留你一个人我会挂心,派人跟着你怕你会不开心。”
耳边风声赫赫,他的声音却清晰无阻。
纾延心底一动,那些先前被她压下的情绪忽然之间,春风吹又生。
她才恍然,谢越竟离她那么近。
近到她能清楚地听见他的呼吸声,心跳声!那是不是她自己的心跳声,他也都听得一清二楚!
仿佛一瞬间她的一切都在他面前无可遁形。
不等她理清这一切,前方火光撞入眼中,钱三飞抽刀护在郑颐面前。
谢越勒马,不等他扶,纾延滚下马鞍,飞奔到钱三飞面前,按住他持刀的手,低声道:“是将军。”
钱三飞一愣,与身后半蹲在地上抽刀出鞘的郑颐对视一眼,二人同时收刀。
谢越的人已将他们围成一圈。
火把的光映亮了谢越的脸。
他脸上是与平常一般无二的冷静漠然。
仿佛刚才那个在她耳边轻声细语的人是另一个人一般!
他简单地询问了郑颐几句,一旁的属下将地上的人架起,抬走,一切动作如行云流水。
他才转身看向她,仿佛才发现她一般,“舒队主,别忘记你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