纾延悄悄对钱三飞道:“我看花名册上黄户也不在少数,怎么你们就没想过联合起来,找个晚上把他套麻袋里揍一顿吗?”
宋有文见她不应,反而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就差对他翻白眼了,顿时心中火起。
几个小弟见状,就要扑上来给纾延一点教训。
“不是吧,青天白/日的聚众斗殴可是触犯军规的。”纾延不紧不慢道。
几个小弟顿时一怂。
恰在此时,号声再度响起!
宋有文啐了一声:“算你走运!”
纾延懒得理他。
众人的前方,一个身披青甲的中年汉子按剑走来。
那汉子面相凶恶,声如洪钟:“操他娘的,谁招的人,一年不如一年!连列队都不会吗!”
众人全都吓了一跳,不说宋有文都服帖了许多,那些看热闹的更是一个个如缩头鹌鹑,全低下了头。
那大汉环视一圈,扬了扬手中的铁鞭,“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这懒懒散散的,就让你们尝尝我鞭子的厉害!”
那鞭子又黑又粗,偏还生者倒刺一般的东西。
不消用力,只怕轻轻地挨上那么一下,就要皮开肉绽!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汉子露出满意的表情,“从今天起,你们这些人就由我来教管!结束训练后,你们就要归入我的麾下。我姓刘,你们要叫我刘兵卫!”
刘兵卫负手看着他们:“你们三百人都是优中选优才来到细柳营的,更得从严要求自个儿!不然说出去丢了咱们将军的脸,我刘广就赏谁鞭子吃!”
众人都被吓得埋头不语。
刘广面露不满:“什么怂样儿,都抬起头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勉强抬起头来。
刘广点点头,“三人一伍,三十人一队。今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后,我会选十个队主出来,都给我警醒点!”
那如果她能当上队主,是不是也能解决宋有文的问题?
训练正式开始了,第一项是负重折返跑。
纾延一边跑一边将这个想法告诉了钱三飞。
结果钱三飞一脸看傻子地看着她:“没有黄户能在细柳营当上队主的。”
“那陶广——”
“他是拜了褚卫的山头后才混上这个位置的。”
纾延皱眉,谢越治军一向以严明著称,就算要令宋家猖狂,也不至于让军纪混乱至此啊。
难道昔日能一战令北燕亡国的北府军,如今竟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
横斜里突然伸出一只脚来,纾延踉跄了一下却没有摔倒!
纾延一抬头就看到几个捂着嘴偷笑的士兵。
他们甚至连宋有文的小弟都不是!
哈,她还从来没吃过这种气,好像一时间所有人都上赶着来踩她一脚,生怕被落下了似的。
这种小伎俩也敢摆到她面前!
纾延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面不改色地在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躲过了三十二次绊跤,二十八次突如其来的沙包,六十四次各个方向袭来的撞击。
钱三飞看得叹为观止,他还以为她第一次差点被绊倒那里就要发作了,没想到她竟硬生生忍了下来!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躲避的动作一次比一次熟练,一次比一次漂亮。好像卯着一股劲要证明什么一样!
折返跑她虽然不是第一但也是名列前茅。
在沙地上匍匐前进时明明吃了满嘴的沙子却能面不改色,明明她那张脸一看就没吃过什么苦!
弯弓射箭时整个人都迸发出一股冷冽的风采,十发十中,连刘广都忍不住看过来。
他悄悄跟郑颐耳语:“说不定他真能做上队主呢?”
太阳渐渐西斜,温暖的风渐渐凉了下来。
刘广宣布十个队主的名字。
当一个个名字划过耳边,纾延脸上始终平静,钱三飞觉得他比她都紧张。
而郑颐,同样的面无表情。
很好,搞得就他一个人在意似的。
“第十位,舒岩。”
“哦!”钱三飞忍不住跳起来。
然后发现旁边的两个人都异常冷静地看着他。
钱三飞:“……”
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开心地像个孩子吗?
“我反对!”
宋有文的声音霍然想起。
“第一天就和诸多兄弟们冲突,大家都不服他,他不配当队主!”
“就是,一个黄户凭什么当队主!”
围在他身边的小弟立刻群起响应。
之前一直“凶神恶煞”的刘广此时却没有立刻出面平息。
纾延老神在在:“战场上可是真刀真枪的说话,再硬的裙带也抗不过一刀!谁不服我,就站出来!放狠话谁不会,有本事就打赢了我!
她话锋一顿,接着一点宋有文:“宋有文,我听你声音最大,想来一定是自信满满了!射箭的时候十发两中,风没闪了你舌头吧?”
有人憋不住笑了。
宋有文涨红了脸:“那是你运气好!骑射骑射,骑在前,射在后,细柳营骑术第一,你懂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