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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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殉职倒计时:48小时

松田阵平把照片摔在鎏汐面前的咖啡桌上时,杯中的拿铁剧烈晃动,深褐色的液体溅出来,在她米白色的针织衫袖口晕开一小片污渍。

“解释。”

他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每个字都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鎏汐垂眸看着散开的照片——那是她在过去两周内出现在各个爆炸现场的偷拍,角度刁钻,将她观察萩原研二时的侧脸、与警员交谈时的神情、甚至她在警戒线外蹙眉的模样,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最致命的一张,是她三天前在训练场外“偶遇”萩原时,视线明显扫过废弃大楼三层的那个瞬间。照片被放大到能看清她瞳孔的焦点,精准落在那扇破碎的窗户上。

而拍摄这张照片的时间,恰好是“乌鸦”在训练场监视萩原的同一时刻。

鎏汐的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跳动,一秒,两秒,三秒。她计算着松田可能的质问路径,预演着每一种回应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然后在第四秒抬起眼,脸上已经换上了恰到好处的委屈。

“松田警官,”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你跟踪我?”

“回答我的问题。”松田没有坐下,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她,指尖夹着烟,烟雾在两人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视线,“你为什么总是出现在爆炸现场?为什么总是‘恰好’能帮上研二?还有——”

他拿起训练场那张照片,几乎要贴到她脸上:“你当时在看什么?”

咖啡厅里很安静,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斜斜照进来,在桌面上切割出明暗分界。鎏汐坐在光里,松田站在阴影中,像是某种无声的对峙。

鎏汐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的咖啡渍。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脆弱而无助,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当她再抬头时,眼眶已经泛红。

“我是在看萩原警官。”她说,声音里带着哭腔,“每次他去拆弹,我都会担心。我不敢靠近,只能在远处看着他,确认他平安。那天在训练场,我只是……只是觉得那栋楼很高,如果从那里看他,应该能看得更清楚。”

她顿了顿,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松田警官,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你觉得我配不上萩原警官,觉得我别有用心。但我真的只是想陪着他,在他危险的时候能第一时间知道,能……能为他做点什么。”

演技精湛。鎏汐在心里冷静评估。眼泪的时机、声音的颤抖、肢体语言的配合,都控制在最有效的范围内。她甚至刻意让一滴泪落在照片上,晕开了萩原研二在训练场上的身影。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他看着她哭,看着她用纸巾擦拭眼角,看着她肩膀微微耸动的模样。他的眼神没有软化,反而更加锐利,像是要透过这层楚楚可怜的外壳,看穿里面真实的东西。

“那你为什么懂炸弹?”他突然问,问题突兀得让鎏汐的哭声都停了一瞬。

“……什么?”

“百货商场那次。”松田在桌对面坐下,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你扑过去推开研二的时候,眼睛看的是炸弹的计时器,不是研二。你在计算时间——计算爆炸前还有几秒,计算推开他的最佳角度,甚至计算你自己受伤的最低风险。”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普通人看到炸弹只会尖叫逃跑,但你不一样。你知道怎么避开致命冲击波,知道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生存概率。鎏汐小姐,你的这些‘常识’,是从哪里学来的?”

空气凝固了。

鎏汐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但大脑已经在以最高速运转。松田阵平比她预估的更敏锐,他不仅观察到了细节,还进行了逻辑推导。这个问题她无法用“担心萩原”来搪塞,因为担心不会教人拆弹技巧。

“我父亲是消防员。”鎏汐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她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掉脸上的泪痕,这个动作让她从受害者的角色里抽离出来,重新获得了对话的主动权,“他在我十岁那年,死于一起化工厂爆炸事故。爆炸前,他给我打过最后一个电话,告诉我怎么躲进安全区,怎么避开有毒气体。”

她抬起眼,直视松田:“从那天起,我就开始学习一切关于爆炸、火灾、危险品处理的知识。图书馆的相关书籍我全看过,还偷偷混进过消防队的培训课。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但每次看到炸弹,我都会想起父亲最后的声音——他说,汐汐,别怕,记住爸爸教你的,活下去。”

这段背景故事是真实的。至少,鎏汐档案里的“父亲死于化工厂爆炸”是真实的。她只是巧妙地将学习动机从“复仇”替换成了“创伤后的强迫性学习”,并赋予了它足够的情感重量。

松田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他盯着鎏汐,像是在审视一段话的真伪,又像是在衡量她话语里的痛苦是否足够真实。

“所以你在训练场看那栋楼,不是在看狙击点?”他问,语气依然怀疑,但敌意已经消减了几分。

“狙击点?”鎏汐恰到好处地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狙击点?我只是觉得那里视野好,可以看清楚萩原警官拆弹的整个过程。我想学,想有一天……能真的帮上他,而不是只会傻傻地等他回来。”

她说到这里,眼泪又掉下来。这次不是表演,而是某种真实的情绪泄露——她想起了档案里那个真正的鎏汐,那个在父亲死后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花了十年时间学习生存技能,却依然没能走出阴影的女孩。

那个女孩,在鎏汐“借用”她的身份时,已经因为过量安眠药死在公寓里三个月了。

“对不起。”鎏汐轻声说,这次是真的道歉,“我知道我这样做很变态,像个跟踪狂。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每次萩原警官去拆弹,我都会做噩梦,梦见他像我爸爸一样……回不来了。”

她捂住脸,肩膀颤抖。这个姿态一半是表演,一半是真实的疲惫。扮演另一个人太累了,计算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次心跳的时机,比拆解最复杂的炸弹还要耗费心力。

松田沉默了很长时间。咖啡厅的背景音乐换成了舒缓的爵士钢琴曲,阳光在桌面上缓缓移动。最后,他叹了口气,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似温柔的东西。

“起来。”他说,语气依然生硬,“带你去个地方。”

鎏汐抬起头,眼眶通红:“去哪里?”

“警视厅。”松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照片塞回公文包,“你不是想学拆弹吗?我教你。”

殉职倒计时:46小时

□□处理班的训练室弥漫着金属和火药的味道。松田阵平把鎏汐带到一排□□模型前,随手拿起一个:“这是最基础的定时炸弹模型,红色线是主引爆线,蓝色是备用,黄色是陷阱。如果剪错——”

“会爆炸。”鎏汐接话,语气平静,“而且备用线路通常连接着第二套计时器,一旦主线路被切断,备用计时器会加速,留给拆弹者的反应时间只有原来的一半。”

松田挑眉看了她一眼:“看来你确实看了不少书。”

“看了很多。”鎏汐走到另一个模型前,那是个更复杂的装置,线路缠绕得像一团乱麻,“这个我还没完全搞懂。第三根绿色线的作用是什么?它既不连接电源,也不连接□□,像是多余的。”

“饵线。”松田走过来,站在她身后。他的气息很近,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专门用来干扰判断。很多新手会花时间研究这根线,等到发现它是饵的时候,真正的计时器已经快归零了。”

他伸出手,绕过鎏汐的肩膀,指向模型内部的一个隐蔽接口:“真正的关键在这里。看到这个微型气压计了吗?一旦外部气压变化超过阈值,就会直接引爆。所以拆这种炸弹时,连呼吸都要控制。”

鎏汐能感觉到他胸膛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能闻到他身上警服洗涤剂的味道。这个距离太近了,近到超过了安全边界,近到像是某种试探。

她没有躲开。

“松田警官,”她轻声说,没有回头,“你为什么突然愿意教我了?”

身后的人沉默了几秒。鎏汐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拂过她的发梢,能感觉到他目光落在她后颈的皮肤上。

“因为研二喜欢你。”松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他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如果有一天他因为你受伤,或者更糟……我会恨自己今天没有阻止。”

他顿了顿,退开一步,拉开了距离:“所以我得确认,你到底是真的喜欢他,还是另有所图。而确认的方法,就是看看你学这些东西的决心有多强——是真的想保护他,还是只是想演得更像一点。”

鎏汐转过身,看着松田。训练室的日光灯在他脸上投下冷硬的光影,让他的轮廓看起来比平时更加锋利。但他的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不是纯粹的怀疑,也不是纯粹的敌意,而是一种……挣扎。

“那你确认了吗?”她问。

“还没有。”松田诚实地说,“但你刚才哭的时候,有一瞬间,我觉得你是真的。”

“只有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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