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苏野宁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哥,你过来干嘛啊?我们同学聚餐,你一个高三学长过来多没意思,你不是还要刷题吗?”
“我去看看你,顺便……”苏砚辞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尾音轻轻落下,带着几分模糊的意味,“没事。”
这个理由牵强得让苏野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但她也知道,自家哥哥决定的事,很少有更改的余地。她嘟囔着“借口真烂,明明就是不放心我”,还是乖乖地报了地址:“老火锅城,靠窗的大桌,记得别穿校服过来啊,太显眼了!”
挂了电话,苏野宁无奈地冲林寄蓝摊了摊手,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我哥要来,其实就是不放心我,找个借口过来盯着,跟个老父亲似的。”她凑近林寄蓝,压低声音,像只偷吃东西的小老鼠,眼底闪着八卦的光芒,“不过说真的,我哥对你印象好像还不错,你俩上次借雨伞那事,他回来还跟我提过一嘴呢!”
林寄蓝的脸颊更热了,像熟透的苹果,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结巴:“别瞎想,就是普通的学长学妹,他就是人好,乐于助人。”
一行人说说笑笑地走到老火锅城门口,刚推开那扇挂着红灯笼的木门,一股浓郁的火锅香气就扑面而来,混杂着牛油的醇厚、辣椒的鲜香和番茄的酸甜,让人瞬间食欲大开,连鼻尖都萦绕着诱人的味道。老板娘系着花围裙,热情地迎了上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引着他们往靠窗的大桌走:“小同学们来啦,早就给你们留好位置了,快坐快坐!”
店里的人不少,热气腾腾的白雾弥漫在各个餐桌之间,像一层薄薄的纱,夹杂着食客们的谈笑声、碰杯声和锅底沸腾的咕嘟声,热闹得不像话。林寄蓝找了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刚把书包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就听见苏野宁“哎呀”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转头看向门口。
她顺着苏野宁的目光望过去,只见一个穿着蓝白校服的身影正站在门口,身形挺拔修长,比周围的人高出大半个头,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门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流畅的轮廓,校服穿在他身上,干净又利落,领口的纽扣系得一丝不苟,透着一股清冷又自律的气质,仿佛与周围的喧闹格格不入。
是苏砚辞。
他好像刚从学校过来,肩上还背着一个黑色的书包,书包带在肩膀上勒出浅浅的痕迹,应该是刚上完晚自习,连身上的书卷气都还没散去。店里的喧闹好像在一瞬间安静了几分,几个邻桌的女生忍不住偷偷地往那边看,小声议论着“是高三(二)班的苏砚辞吧”“他怎么会来这儿”“听说他是年级第一呢,长得还这么帅”。
苏野宁站起身,冲他挥了挥手,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哥!这边!”
苏砚辞闻声转过头,目光穿过弥漫的白雾和攒动的人头,先落在苏野宁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淡淡的关切,随后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林寄蓝身上。他的眼神很淡,像秋日平静的湖水,不起波澜,却在与她对视的瞬间,微微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了过来,校服的衣角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带起一阵淡淡的、干净的皂角香,混着火锅的香气,竟也格外好闻。
“哥,你怎么这么快啊?”苏野宁仰头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还故意瞪了他一眼,“都说了不用你过来了,我们又不是小孩子。”
苏砚辞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自然又亲昵,像对待一个不懂事的小妹妹:“正好晚自习结束,顺路过来看看。”他的目光转向林寄蓝,微微颔首,声音比电话里更清晰,也更温和,像春风拂过湖面:“林寄蓝,又见面了。”
林寄蓝连忙站起身,脸颊发烫,心跳都漏了一拍,声音都有些发紧,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嗯……学长好。”
“上次借伞的事谢谢你,医务室的时候没来得及说。”苏砚辞笑了笑,眉眼舒展时,清冷的气质淡了几分,多了些少年人的温和,像冰雪融化,“你们聚餐,我就不打扰了,只是过来跟野宁说几句话。”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摊开的菜单,又落回苏野宁身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叮嘱:“少吃点辣,你胃不好,记得多喝温水,别喝碳酸饮料。”然后又看向林寄蓝,语气带着几分自然的关照,仿佛只是随口一提,却又带着几分细心:“你也是,上次听野宁说你吃辣容易胃疼,别勉强自己,番茄锅底就挺好的。”
林寄蓝没想到他会记得这件事,心里涌上一股暖流,像喝了一杯温热的奶茶,暖洋洋的,连忙点头,声音轻轻的:“我知道了,谢谢苏学长。”
周围的同学都看傻了眼,纷纷用暧昧的目光在林寄蓝和苏砚辞之间来回打量,眼神里满是八卦。苏野宁更是夸张地挑了挑眉,用口型对林寄蓝说:“我哥对你果然不一样。”
苏砚辞似乎没察觉到周围的异样,又叮嘱了苏野宁几句“不许喝酒”“十点前必须回家”“回家记得把英语卷子做完”,才准备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林寄蓝,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像秋日的阳光,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