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冥之地的雾气总像是带着黏腻的潮气，缠在人脚踝上，拖慢脚步。季淩走在前面，头顶的苹果猫猫草垂着软乎乎的草叶，时不时蹭蹭他的发顶，清甜的果香混着腐叶气，竟奇异地中和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白茗跟在后面，脚步虚浮，眼睛却死死盯着四周的动静。自从人面蝙蝠的惊吓过后，他的神经就没松过，手里攥着根磨尖的树枝，树枝上还缠着从西装上撕下来的布料，活像个蹩脚的猎人。

“淩子，你确定这方向是对的？”白茗的声音发紧，目光扫过一棵歪脖子树，树干上的纹路扭曲得像人脸，“这鬼地方到处都长得一样，别是兜圈子吧？”

季淩没回头，脑海里却响起猫猫草软糯的声音：【没错没错，前面有灵气波动，是活物的气息，不是怪物哦！】

他顿了顿，安抚白茗：“跟着走就是，不会错。”

话音刚落，前方的雾气突然一阵翻涌，细碎的蹄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七八只身形矫健的生物从雾里钻了出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那是一群形似小鹿的生灵，皮毛是月光般的银灰色，四肢纤细，眼眸却透着琥珀色的冷光。它们的头顶没有鹿角，取而代之的是一簇簇晶莹的晶石，晶石在暗红的天光下，闪烁着淡淡的荧光。

领头的那只小鹿体型稍大，晶石簇也更繁茂，它踏前一步，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季淩，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其余的小鹿也纷纷围拢过来，摆出防御的姿态，晶石簇上的光芒陡然亮了几分，带着明显的敌意。

白茗吓得腿一软，差点跌坐在地，手里的树枝“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淩子！跑……快跑啊！”他声音发颤，拽着季淩的胳膊就想往后退。

季淩却没动。他能感觉到，这些小鹿虽然充满警惕，却没有人面蝙蝠那种嗜血的戾气。

【它们是月晶石鹿，是烟冥之地少有的没被污染的灵植系生物。】猫猫草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它们在护着领地，以为我们是来破坏的坏人。你跟它们沟通呀，用意识说话，它们能听懂的！】

“用意识说话？”季淩愣了一下。

【对呀对呀！集中精神，把想说的话传到脑子里，它们能感应到的！】猫猫草晃了晃头顶的小苹果，【快试试，它们的晶石簇能接收意识波动！】

季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领头的月晶石鹿，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我们没有恶意，只是路过，想找一个叫白琳的女孩。

他的意识刚传出去，领头的月晶石鹿就猛地晃了晃脑袋，琥珀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诧异。它迟疑地踏前半步，晶石簇上的光芒柔和了些许。

【它在问，白琳是什么样的？】猫猫草当起了翻译，【快描述一下！】

季淩立刻在心里补充：她是个很温柔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裙子，被一群身披黑袍的人带走了。

月晶石鹿歪了歪头，晶石簇轻轻颤动，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片刻后，它转过身，对着身后的鹿群嘶鸣了一声。鹿群立刻散开，让出了一条通路。

领头的月晶石鹿又看向季淩，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了敌意。

【它说，见过那个女孩！】猫猫草的声音带着兴奋，【黑袍人带着她往南边的幽蓝河去了，还说，黑袍人身上有很重的污染气息，让你们小心！】

季淩的心猛地一紧。幽蓝河？那是什么地方？

【幽蓝河是烟冥之地的能量河，河水能映照人心，还能和特殊血脉产生共鸣！】猫猫草解释道，【快追吧，再晚可能就来不及了！】

季淩点了点头，对着月晶石鹿微微颔首，算是道谢。月晶石鹿晃了晃晶石簇，像是在回应，随后便带着鹿群，转身隐入了雾气之中。

直到鹿群的身影彻底消失，白茗才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上却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刚才……刚才吓死我了，还以为要交代在这了。”他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看向季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淩子，你太厉害了，竟然能跟鹿说话！”

季淩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他伸手拉起白茗，拍了拍他身上的泥土：“走吧，去幽蓝河。”

白茗点了点头，这次却没有再抱怨，只是攥紧了地上的树枝，重新磨了磨尖端，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他知道，在这危机四伏的烟冥之地，害怕没用，只有鼓起勇气，才能活下去。

两人朝着南边赶路，白茗的脚步渐渐稳了，不再像之前那样跌跌撞撞。他甚至开始留意四周的环境，看到有用的东西，就捡起来塞进怀里。

“你捡这些干什么？”季淩看着他怀里的碎石和藤蔓，忍不住问道。

“这些碎石看着很坚硬，可以做武器。”白茗掂了掂手里的碎石，眼神认真，“还有这藤蔓，韧性好，能绑东西。我爸公司的实验室里，我见过类似的材料，关键时刻能派上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