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洞外的血色穹苍渐渐褪去了几分暗沉，浓稠的雾气也稀薄了些许，隐约能看到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季淩靠在粗糙的树壁上，指尖轻轻敲着地面，耳畔那道软糯的呢喃声始终没有消散。它像是一缕游丝，缠缠绵绵地绕着他的意识，带着一丝渴求和依赖。

“你到底在听什么？”白茗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恐惧，他缩在季淩身旁，眼神警惕地扫过树洞外的动静，“那只人面蝙蝠不会再回来了吧？”

季淩没有应声，他闭着眼睛，凝神捕捉着脑海里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指引着他什么，方向……似乎是在树洞的东南方。

“走。”季淩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笃定，“我知道该往哪走了。”

白茗愣了一下，连忙拽住他的胳膊：“去哪？我们现在出去，万一再遇到那种怪物怎么办？”

“总比困在树洞里等死强。”季淩掰开他的手，声音冷静，“而且，那声音……好像没有恶意。”

“什么声音？”白茗一脸茫然，“我怎么什么都没听到？”

季淩没有解释。他知道，这声音只有自己能听到。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污泥，弯腰钻出了树洞。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诡异的暗红，落在身上竟没有半分暖意。林间的腐叶气息依旧浓重，却隐隐夹杂着一缕清甜的果香，像是苹果熟透了的味道，若有若无地飘进鼻腔。

季淩循着那缕果香，也循着脑海里的呢喃声，大步朝着东南方走去。白茗犹豫了片刻，还是咬着牙跟了上去。在这片陌生的诡谲之地，季淩是他唯一的依靠。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行在林间，脚下的藤蔓像是毒蛇般蜿蜒，稍不注意就会被绊倒。白茗的西装早已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脸上也沾了不少污泥，昔日的少爷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

“淩子，你慢点……等等我。”白茗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目光却被四周的景象吸引。那些树木的枝干上，竟生长着一些从未见过的菌类，有的通体透明，像是水晶；有的色彩斑斓，散发着幽幽的荧光，看着既美丽又危险。

季淩的脚步却越来越快。那缕苹果香越来越浓郁，脑海里的呢喃声也越来越急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那是一片小小的土坡，坡上长满了及膝的青草，草叶间点缀着无数白色的小花，像是撒了一地的星星。而在土坡的中央，一株与众不同的青草正迎风摇曳。

它的草叶是鲜嫩的碧绿色，柔软得像是天鹅绒，根茎处缠着细细的白色绒毛。最奇特的是，它的顶端竟顶着一颗小巧玲珑的红苹果，只有拇指大小，红彤彤的，透着诱人的光泽。

那缕清甜的果香，正是从这株草上散发出来的。

季淩的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那株草，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脑海里的呢喃声，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像是在欢呼，又像是在撒娇。

白茗也跟了上来，看到土坡中央的奇特青草，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那是什么？草上还长苹果？”

季淩没有说话，他缓步走上土坡，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株草。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草叶的瞬间，那株草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猛地朝着他的方向歪了歪，顶端的小红苹果轻轻晃了晃，像是在打招呼。

紧接着，一道软糯的声音，清晰地在他的脑海里响起：

【暖……好暖……你身上好暖……】

季淩的指尖一颤，停在了半空中。

他能感觉到，这道声音的主人，就是眼前的这株草。

“淩子，你怎么了？”白茗察觉到他的异样，连忙问道。

季淩没有理会他，他看着眼前的青草，试探着在心里默念：“是你在说话？”

【是呀是呀！】那道声音立刻回应，带着满满的雀跃，【你能听到我说话？太好了！我等了好久好久，终于等到能听到我说话的人了！】

季淩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株能说话的草？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定了定神，继续在心里问道：“你是什么东西？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是苹果猫猫草呀！】那道声音软糯糯的，带着一丝骄傲，【这里是烟冥之地，是时空折叠的夹缝，是被高维位面污染的禁区哦！】

“烟冥之地？时空夹缝？”季淩皱起了眉，这些词汇，和白家书房里那台穿梭机上的资料，隐隐重合在了一起。

【是呀是呀！】苹果猫猫草晃了晃顶端的小红苹果，【这里很危险的，到处都是被污染的怪物，就像刚才那种长着人脸的蝙蝠，还有好多好多更可怕的东西呢！】

季淩的心沉了下去。他终于确定，他们真的来到了一个异世界，一个危机四伏的禁区。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季淩又问。

【我在这里等你呀！】苹果猫猫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等了好久好久，从我出生开始，就一直在等能听到我说话的人。妈妈说，只有天选者才能听到我的声音，才能带我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