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撕裂意识的最后一瞬，季淩只记得掌心攥着的两只手——白茗的手心滚烫，汗湿一片，白琳的指尖却凉得像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再睁眼时，刺目的白光已然散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浓稠得化不开的雾气。

腐叶的腥甜混着草木的潮气，争先恐后地往鼻腔里钻，呛得季淩猛地咳嗽起来。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手掌却触到了一层滑腻的苔藓，湿冷的凉意顺着指尖蔓延到四肢百骸。

“淩子！季淩！”

旁边传来白茗急促的呼喊，带着哭腔。季淩转头看去，只见白茗正瘫在不远处的泥地里，昂贵的西装沾满了污泥和枯枝，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挣扎着爬过去，拍了拍白茗的后背：“我没事，你怎么样？”

白茗抬起头，眼眶通红，抓住季淩的胳膊，声音发颤：“白琳呢？白琳不见了！”

季淩的心猛地一沉。

他这才发现，周围只有他和白茗两个人。刚才明明三人是攥在一起的，可现在，白琳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白琳！白琳！”

季淩站起身，朝着雾气深处大喊。他的声音在林间回荡，却只引来几声不知名鸟类的怪叫，除此之外，再无回应。

白茗也跟着爬起来，踉踉跄跄地四处张望，嘴里不停念叨着：“怎么会这样？她明明就在我们旁边的……”

季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片茂密得吓人的森林。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树干粗壮得需要几人合抱，树皮上布满了扭曲的纹路，像是一张张痛苦挣扎的人脸。藤蔓如毒蛇般缠绕着枝干，垂落下来的气根在雾气中轻轻晃动，宛如鬼魅的触手。

而头顶的天空，竟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血浸染过，云层沉甸甸地压在树梢上，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这里……不是白家老宅。”白茗的声音抖得厉害，他指着不远处的一棵古树，“你看那树，我从来没见过这种品种！还有这天空，怎么会是红色的？”

季淩的眉头紧锁。

他敢肯定，这里绝对不是H市的任何一个地方。别说H市，就算是翻遍整个地球的百科全书，恐怕也找不出这样一片透着邪异气息的森林。

难道……是那台位面穿梭机真的生效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季淩强行压了下去。太荒谬了，那根本就是只存在于科幻小说里的东西，怎么可能真的存在？

可眼前的景象，又容不得他不信。

“先别慌。”季淩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白茗的肩膀，“白琳应该就在附近，我们先找找看。”

白茗点了点头，却依旧止不住地发抖。他从小养尊处优，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平日里的活泼开朗，只剩下满心的恐惧和慌乱。

两人并肩走进雾气深处，脚下的落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在这死寂的森林里显得格外刺耳。他们一边走，一边大声呼喊着白琳的名字，声音在林间回荡，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米。周围的树木像是活了过来，影影绰绰的，仿佛随时都会扑过来。

“淩子……我怕。”白茗紧紧抓着季淩的胳膊，声音细若蚊蚋，“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

季淩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他的心里也没底，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嘶鸣突然划破了寂静的森林。

那声音像是蝙蝠的尖叫，却又带着一丝人的沙哑，听得人头皮发麻。

季淩和白茗同时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那是什么声音？”白茗的牙齿都在打颤。

季淩还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雾气中闪过一个黑影。那黑影速度极快，朝着两人直冲而来。

雾气被冲散了些许，露出了黑影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体型巨大的蝙蝠，翅膀展开足有两米多长，浑身覆盖着黑色的绒毛。而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脑袋竟然不是蝙蝠的头颅，而是一张扭曲的人脸！

那张人脸布满了褶皱，眼睛是浑浊的白色，嘴巴裂到耳根，露出两排尖利的獠牙。

“跑！”

季淩只来得及喊出一个字，就拉着白茗转身狂奔。

那只人面蝙蝠在身后发出刺耳的嘶鸣，翅膀煽动的风声越来越近。一股腥腐的气味追着两人的脚步，让人胃里翻江倒海。

白茗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在地。季淩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拼尽全力往前跑。

林间的枯枝败叶像是一个个陷阱，不断地绊着两人的脚。季淩的小腿被树枝划破了一道口子，火辣辣的疼，可他根本不敢停下。

身后的嘶鸣声越来越近，季淩甚至能感觉到那只人面蝙蝠的爪子擦过了他的后颈，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那边！树洞！”

季淩眼疾手快，看到不远处的一棵古树根部有一个巨大的树洞。他拉着白茗，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冲了过去，两人狼狈地滚进了树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