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老宅的午后，阳光被雕花窗棂切割成细碎的金箔，落在青石板铺就的回廊上，晃得人眼晕。

聚餐散场后，白正雄被几位叔伯簇拥着去了会客室，看架势是要继续商议那些讳莫如深的事。白茗借口消食，拉着季淩往老宅深处走，脚步里带着几分刻意的急促。白琳跟在两人身后，白色的裙角拂过廊下垂挂的紫藤萝，留下淡淡的香风。

她手里还捧着那本没看完的书，却没再低头翻看，一双清澈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季淩。这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少年，和家里那些西装革履、言不由衷的同龄人截然不同，他身上带着一股野草般的韧劲，还有藏在清冷眉眼后的疲惫，让她忍不住想多问几句。

“季淩，”白琳追上两步，声音轻柔得像羽毛，“你考研和考公的时候，是不是每天都要学到很晚？”

季淩脚步一顿，转头看她。少女站在斑驳的光影里，眉眼弯弯，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纯粹的羡慕。他愣了愣，点了点头：“嗯，差不多每天都要熬到后半夜。”

“真好啊。”白琳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书脊上的纹路，“我从来没有为自己的目标努力过。从小到大，我的生活都是被安排好的，学什么、穿什么、见什么人，父亲都替我决定好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像被困在金丝笼里的鸟，向往着笼外的天空。季淩看着她，忽然想起聚餐时她垂着眼帘、指尖泛白的模样，心里莫名一沉。

“其实，自己做选择的感觉，未必有多好。”季淩低声说，“像我这样，拼尽全力去争，最后却什么都得不到，也挺没劲的。”

“可那是你自己选的路啊。”白琳抬眸看他，眼底亮得惊人，“就算失败了，也比我这种连选择的机会都没有的人强。”

两人正说着，白茗忽然停住脚步，朝他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一座阁楼，声音压得极低：“就是那里，我爸的书房，整个老宅的禁地。”

季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座阁楼隐在茂密的香樟树林里，灰瓦红柱，看着和老宅里的其他建筑没什么两样，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抑。阁楼的门窗紧闭，墙面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季淩皱起眉，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我怀疑，我爸那些见不得人的秘密，都藏在这个书房里。”白茗的眼神里带着几分紧张，还有几分抑制不住的好奇，“我之前偷偷来过一次，被我爸发现了，差点没被打死。但我清楚地看到，书房里摆着很多奇怪的仪器，根本不是他平时办公用的东西。”

他顿了顿，看向季淩，语气带着恳求：“我一个人不敢进去，你陪我一起吧。有你在，我心里踏实点。”

季淩犹豫了。私闯别人的书房，尤其是这种名门望族的禁地，一旦被发现，后果不堪设想。可他看着白茗眼底的焦虑，又想起聚餐时听到的“虫洞”“异血者”那些词，心里的好奇终究压过了顾虑。

“走吧。”季淩低声说。

白茗眼睛一亮，立刻拉着他往阁楼的方向跑，白琳犹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来。她的好奇心，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重得多。

阁楼的门是密码锁，白茗盯着锁盘，手指飞快地按了几个数字。他之前偷看到过父亲输密码，没想到竟然真的对上了。“咔哒”一声轻响，门锁开了。

三人屏住呼吸，轻轻推开了门。

一股混合着金属冷意和淡淡檀香的气息扑面而来，季淩下意识地皱起了眉。阁楼里的光线很暗，只有几盏嵌在天花板上的感应灯亮着，勉强照亮了整个房间。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瞬间惊呆了。

这哪里是什么书房，分明是一个高科技实验室。

房间里摆满了各种精密的仪器，屏幕上闪烁着复杂的数据流和星图，角落里还立着几个透明的培养舱，里面装着不知名的液体。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那个形似胶囊的金属装置，通体银白，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冰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