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霁问得很直白，维利斯特给他答得也很直白。

但面前，鲁道夫的脸色只是阴沉片刻，就露出不屑的笑容，冲维利斯特说：

“第一次见，就这样开玩笑？”

“‘医生’，比起和我交朋友，你还是先考虑一下这里的事情怎么收场吧！就算我愿意放过你，穆克劳先生的怒火也不是容易平息的。”

完全把我们的话当玩笑吗？

方雪霁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的确，他们这边几乎都是普通人，唯一一个能入鲁道夫之眼的维利斯特，只是一个此次出门没带什么武器的医疗后勤而已。

至于他，鲁道夫恐怕通过什么手段，也看出了他的等级，所以根本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修行者之间是有等级压制的，鲁道夫所学习的“英魂再临”和“灵流之墙”，都是具有防御和强化效果的法术。

这种情况下，1级修行者打2级修行者，绝对是事倍功半，不自量力。

而且，穆克劳听起来是很有钱的，鲁道夫作为穆克劳的得力干将，想必也会有很多钱买装备武装自己。

除了零九九和维利斯特给他的信息，也许还有着别的附魔武器、别的封印物，让这个2级修行者更加不觉得一个1级修行者，能对自己造成生命威胁。

但事倍功半又怎样呢？

他是个法力上限只有十几，使个法术，必须扣扣搜搜、仔细计算的寻常1级修行者吗？

有别的附魔武器和封印物又怎么样呢？

这个时候不把其他装备掏出来，鲁道夫这辈子都别想再掏出来了。

鲁道夫还在笑着，视线只停留在“医生”身上，他真的很想知道，“医生”会拿出什么解决方案。

但在他的余光中，那个1级修行者少年忽然消失了。

在少年原本站立的地方，只有一片即将坠地的落叶，被未知的风带了一下，在空中打了个旋。

……什么？

多年刀尖舔血的生死预警轰然作响，他的视野虽然没有铺捉到少年的身影，但他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杀意、正在酝酿的法力。

他毫不犹豫抓住旁边一个管理员，拽到身前，自己后退，打开“英魂再临”，架起“灵流之墙”。

下一刻，那个管理员在他面前被劈成两半，连惊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流动着法力的半透明屏障上，猩红的鲜血溅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把裹挟着火焰的锋利刀刃。

两者相撞，力量对冲而产生的余波横扫出去，把旁边的管理员也直接震出两三米。

隔着屏障与鲜血，他看见一双纯黑的眼眸，眼神冰冷，不含一丝感情，看他仿佛是在看一具注定的尸体。

一股如毒蛇爬过后颈的毛骨悚然，瞬间遍布他的全身。但让他打了个冷战的，不只是少年看他的眼神，更是因为，他听见了一声极轻微的“咔嚓”——

他的“灵流之墙”，裂了。

怎么可能？

这个少年的修行者等级不是比他低的吗？！

“你在看哪里？”

一道轻飘飘的低语飘至耳畔，鲁道夫盯着开裂的屏障，瞳孔猛缩，就地一滚，躲开差点儿把他脑袋直接削下来的刀光——

在他震惊于屏障开裂的一瞬间，少年直接绕过了屏障，来到了他身边。

是了……对方的目的根本不是打碎他的屏障！

少年出刀极快，一刀落空再接一刀。炽热的锋芒与淬毒的刺刀相撞，在擦出火星的刹那，他已经想明白了一切：

修行者等级所带来的法术效果差距不易跨越，刚才少年的那一刀，以及上面附着的“飞火流光”，明明已经用了很多法力，却还是只能打出一条裂缝。

这样有力的一击，除了让他惊讶、让他露出破绽，根本没有对他造成什么实际伤害。

可偏偏，对于存在实力差距的少年来说，如果不这样费尽力气让他出现破绽，少年连碰到他一根毫毛的机会都没有。

这么看来，少年也很清楚，法术是自己的弱项？

但清楚又怎样呢？

弱项不是靠清楚就能彻底回避掉的，如果他是对方，他从一开始就不会决定动手——

少年知道自己的法力无法对他起到攻击的作用，便拿出来都用来吸引他的注意力，好像绕过这一层屏障，他们之后的战斗就能都是短兵相接。

可是，少年无法再出法术，不代表他不能再出法术了啊！

提前把法力耗费，完全是自寻死路！

有点儿小聪明，胆子挺大，不过，对战斗还是太没经验了……鲁道夫暗暗对面前的少年做出评价，突然后撤一大步。

少年的速度和力量也不错，每一刀震得他肩膀发麻，但他完全可以选择更轻松的获胜方法。

一股法力在他手上聚集，比刚才更加炽热的火焰眨眼间向少年迸发。

少年似乎没有选择防御法术，直接用刀挡在身前扛了这一下。

看结果，少年应该喝过提升防御力的魔药。

挣来的机会却没能一击致命，少年已经是必输之局，想要翻盘最多只能看场外的“医生”有没有办法。

可分明已经落于下风，少年竟还挑衅道：

“2级修行者的一击，就只是这样吗？看来你只涨了等级，没涨法力上限呀！”

“真是死于话多。”

鲁道夫皱眉，扫了一眼远处抱着胳膊观战的“医生”。

“医生”没有任何动作，全程一言不发，看来，把这个少年的焦尸拿去给穆克劳交差，就是的“医生”意思。

那就这样吧。

一股比刚才更加磅礴、更加炽热的火焰汇集，宛如一段激光炮，直直朝少年杀去。

也许是意识到这不再是刀、或者防御力能抗住的伤害，少年索性不挡了，直接朝火焰伸出了手，像是要拥抱这做了错事就该承受的代价——

鲁道夫的自我陶醉戛然而止。

在火焰与那只手接触的瞬间，他的“飞火流光”，没了。

什么鬼？？

鲁道夫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