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蠢呢！”

如方雪霁所料，零九九憋不住了，在他脑海里大喊大叫，

“你别污蔑我，我是因为一直躲着不说话，他们以为我没有自主意识，才把我放到这么低的！这明明就是我会苟活的象征！”

“哦——所以封印物的编号真的其实只有两位数？零九九就是最末？”他语速飞快地问。

不用维利斯特说，他在书上已经看到了，只有登记入库过的封印物才会有编号。像之前的甲虫，就属于民间黑市流动的封印物，描述起来只是D级、C级。

由这一点，他几乎可以确定，自己曾经是个登记入库过的封印物；至于现在，就需要露露研究分析去了。

明白了这一点，他反而有更多问题：

既然有编号，那编号是以什么为标准来排序的呢？

他的000到底是最前还是最后？

他继续翻了很多书，却发现封印物编号似乎是各个官方组织的机密，大家举例讲解，只会说一些民间封印物，根本不提有编号的封印物。

看来看去，他连编号是不是全是三个数字都没摸清楚。

但现在，瞧瞧E-028“恐惧迷宫”这给人致幻、引人狂躁的效果，那是不是能说明，编号的确只有两位数，且数字越小越厉害呢？

毕竟，“恐惧迷宫”的效果不错，但也谈不上特别厉害。

如果有三位数，无论从小到大还是从大到小，都太极端了。在99个E级里当第28，才比较合适。

大致猜出了编号排序的手法，他再来套一下零九九的话，果然得到了佐证。

而且，按零九九的意思，这个排序手法还很主观。

零九九得到这个最末次的数字，不是因为前面已经有那么多个比他厉害的封印物，而是零九九把自己伪装得无用，别人就会把零九九往后放。

那在“玄天四大家”心里，他就是最高级、最厉害的封印物了吗？

——每个势力里都有代表权威正统的官方组织，比如王庭的诺曼王室，比如玄天的玄天四大家。

结合现在一切能得到的信息，他和零九九以前应该都是在玄天登记入库过的封印物。现在零九九在他身上，正是玄天四大家的人的手笔。

可他到底哪里厉害了？

就凭他是个人形，可以张开嘴吃东西？

这个有待实践探寻，再看另一个问题，则是露露想要解开的突变、进化之谜。

维利斯特说露露真的很厉害，那他就相信露露所言，封印物绝对不可能是活的，但看他和零九九，例外已经有一有二地存在了。

他之前觉得，也许他和零九九是被那个自称他舅舅的男人带离玄天后，途中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他们发生了神奇的突变、进化。

然而，这会儿听零九九的意思，零九九分明是从一开始就是有意识、会说话的。四大家把零九九都已经登记入库了、已经装在他身上了，竟完全没发现零九九是活的。

这是为什么？

直接问，方雪霁不觉得零九九会给他答案，零九九给了他也不太相信，于是换了个说法：

“你既然不弱，为什么还忌惮玄天四大家？”

“你就这么不信我吗？”

零九九被他套话套得没脾气了，叹息道，

“封印物再厉害，也只是一件物品。如果没能还原成异化活体，我就只能待在玄天的仓库里，或者像现在这样，依附在你身上。”

“可你也知道，与人共鸣、再次异化是多么罕见的事情，我不苟活，还有什么选择？”

“其他封印物也是这样？”他问。

“不是。”零九九苦笑，“你是我唯一可以说话的对象，懂吗？除了你，我不可能交到别的朋友，只有我们是同类，只有我们具有天然的同一阵营。”

“只有我们。”

看来零九九也不知道我们非异化地活过来的成因，只是很会装死躲藏，不然，这家伙早就想办法增加阵营人数去了……他继续问：

“是同类，我就该相信你？”

“你看西蒙和穆克劳，他们不也是都是人类吗？”

“你是只相信利益的绑定吗？”零九九无可奈何，“好吧，也许是我跟着人类混了太久，被人类社会化太严重了，才总是拿‘朋友’、‘同类’说事。”

“换句话讲——我帮助你，是因为当你逃脱命运，我会感觉痛快。”

“我厌恶自己封印物的身份。”

“我们从生到死，一直都被人评估价值、当做工具使用，尸体还要被分成各种魔药材料，一斤一两地拿出去卖。”

“作为一个有自主意识的封印物，我比其他没有意识的封印物更痛苦、更孤独。”

“除了屈服于自己的命运，小心翼翼地躲在仓库里，眼睁睁地看着其他封印物被利用到报废，我一点办法也没有，连死亡那样的解脱都无法自主去选择。”

“但你不一样，方雪霁。”

“你有自己名字，你的双脚可以带着你跑出黑暗的仓库，你的双手可以杀死你讨厌的人，你的嘴巴可以给你获取维持生存的法力，你的身体令你已经混入人群。”

“现在，你还得到了明王的瞥视，你的存在被一位正神认可了。”

“我觉得这样的你，有机会逃脱被他者决定的命运。我所有的行为，都只是为了往后的某日，有资格对命运竖起中指说：”

“看吧，哈哈，总有封印物可以逃出去的！”

“**，***，***！”

“嗯？你最后说的是什么？”他好像听到了一串星号。

“人类的脏话。”零九九笑道。

不知道为什么，方雪霁听得也想笑。可能用脏话辱骂命运，本来就是一件所有存在都会喜闻乐见的事情。

他想了想，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好吧，我再给你一次和我合作的机会。”

“合作期间，你要尽可能地给我提供所有你知道的信息，说不了的就尝试用暗示之类的手法，或者给我说明哪部分是不能说的，我会自己推算那些内容。”

“你可以唱衰，可以给我提出建议，但一旦再被我发现一次你在撒谎、你在误导我，我正好把整个左手都切给露露写论文去。”

“相应的，我许诺你，我一定会过上我自己想要的生活。”

“等我找到妈妈，弄清楚我到底是怎么来的，我会回玄天，把那些使用你的人类弄死。”

他本来就会去追求自己的生活，那些使用零九九操控他的人也本来就在他的击杀名单上。这场合作交易，完全是他空手套白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