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因为他精神力很高?”
“存在这种可能性。”“医生”摸着下巴,也是奇怪,“但没人能在污染区里保持满精神力。”
“也许,是这段时间有猎人成功接触到了封印物,挪动了它,导致污染区的位置有变化?我们再往前走走,随时警戒周围。”
有“医生”指令,其他猎人立即行动起来。
在他们自己没有主见的时候,“医生”的建议就猛地拔高了好几度价值,看得方雪霁想翻白眼——
原来这人是队伍指挥?
怪不得他怎么折腾都赶不走!
可敏锐如“医生”,他们又朝污染区步行了一个多小时,他手上的测量仪却还是没有预想中的变化,一直是表示安全的绿色。
侦查先受不了了:
“歇歇吧!这么盲目地走不是个事儿,要是我们方向走错了,再怎么走也走不到污染区。”
“是啊,要保存体力。”其他人也纷纷坐下,只有方雪霁和“医生”还站着。
胡茬大叔亲昵地拍了拍身边的雪地:
“坐我这边来吧?”
“我不累。”
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眼系统面板,法力余量已经落到5r了,他没有时间了,等不到下手时机就得强行创造下手时机,
“这里看起来很安全,要不要我自己带着测量仪先往前走走?”
“这怎么能行?”胡茬大叔立即说,“就算没有异化活体,这附近也说不定有别的危险。”
“这样吧,我陪你往前走走,怎么样?”
这话说得贴心,他却清晰地看见了胡茬大叔眼里的食欲。
自从抵达污染区附近,他总能感受到胡茬大叔越来越直白、露骨的视线。但人吃人,一定不是上得了台面的事情,不然胡茬大叔也不会一路上都没有对他下手。
此刻,不仅是他想要创造一个和胡茬大叔独处的机会,也是胡茬大叔想要找到和他独处的机会。
他抛饵,胡茬大叔一定咬钩。
这个提议其实并不太合适,但不仅其他猎人没有意见,连“医生”都对此保持沉默,不再提和他独处可能带来的危险。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大部队,走出三十多米,身后的火光逐渐远去,其他猎人再看不见这边。
胡茬大叔果然忍不住了,冲着他的后背就扑了上来。
他闪身避让,在伸脚把胡茬大叔绊倒的同时,抽走了胡茬大叔战术腰带上,他瞄了好久的短刀。
胡茬大叔摔了一身雪,当即意识到不对劲,快速一撑爬起来,手掌却摁到了奇怪的东西。
两人借着月光,余光往拨开积雪的地方一瞄,是一具被冻得僵硬发白的尸体暴露出来,不知道已经在这里被掩埋了多久。
他恍惚了一下,脑海中闪回舅舅的尸体。
也是冰冷的。
也是灰白的。
那股压住胸口的窒息感又来了,是死亡将近的气息。他猛地回过神,是胡茬大叔当胸给了他一下,把他也击倒在地,接着便要整个人压上来。
他毫不犹豫,直接用力一刀捅进迎面而来的胸膛,短刀的刀尖隐隐从胡茬大叔的背后透出。
鲜血瞬间蔓延开来,胡茬大叔愕然地盯着插在自己胸口的短刀,那双被食欲充斥的眼睛忽然清明了几分:
“不对……不对!”
“我没想在这里搞你的,这里、这里有问题!”
什么?
他没听明白,看着胡茬大叔噔噔往后退了两步,突然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绿幽幽的月光下,一道人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们附近,身上衣服破烂,脸色灰白发青,一双浑浊的眼珠正直勾勾盯着他们。
——是刚才那具尸体!
尸体怎么会动?
……污染?异化?
可他们不是还没到污染区吗!?
不等他反应,活尸已经刹那间出手,五指成爪,从后向前贯穿了胡茬大叔的身体。
短刀掉在地上,被刺了一刀的心脏鲜血淋漓,握在活尸手中。
收回手,胡茬大叔的尸体怦然倒地,活尸却不再分给他们一个眼神,所有注意力都好像被手里的心脏吸引。
它把心脏捧到嘴边,嘎吱一下打开下巴,一条猩红的口器替代了舌头的位置,把心脏囫囵啃食。
它的腹部响起愉悦的声音:
“好吃!好吃!”
“啊啊啊啊——!”脑海里响起零九九迟来的尖叫,“这是异化活体啊!他长得好吓人!方啊快跑啊啊!咱虽然不怕污染,但这玩意儿会攻击你的!”
方雪霁听见了零九九的警报,但没有动。
他盯着那颗心脏,不自觉咽了口唾沫,片刻后又看向移到活尸的腹部。
好吃……吗?
闻起来的确很香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