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霁露出落寞的神色,他竟然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要是不能帮他们捏肩,他还能争取到什么下手的好机会呢?可他实在不敢用力,生怕一不小心提前就把人给捏死了。
见状,胡茬大叔连忙安慰:
“我就喜欢手劲小的!等待会儿途中休息,你给我捏,我肯定觉得好!”
有这根胡萝卜吊着,胡茬大叔后半程车速快了许多。
一到之前定下的休息点,胡茬大叔就蹿下车,让他捏肩。这回,他谨慎许多,不仅稍稍加大了力道,还一直盯着胡茬大叔——
他可没忘记,这是个对他有食欲的家伙,他不知道胡茬大叔会不会突然扭头啃他的手。
捏了几下,胡茬大叔也有正事要去忙。
几个猎人有的放警戒线,有的生火,有的在整理物资。不动手做事的,只有无知又手无缚鸡之力的他,还有那个“医生”。
看着“医生”落单的背影,方雪霁矗立在原地,回忆了一遍刚才说的每句话、做的每件事——
一切准备已经就绪,他要对这个碍事的家伙动手了。
他抬脚走过去,“医生”发现是他,立即起身。但迟疑几秒,这个坚信他会杀人的家伙竟没跑,反而问:
“你想要什么?”
他没料到“医生”会主动和他说话,一顿。
“医生”往周围看了看,确认其他人没有注意到他们这边的动静后,直白说:
“我算是看出来了,和那几个蠢货合作,不如和你合作。”
“我的需求很简单:我要去看看那个失控的封印物到底是怎么回事,对成功回收不强求。”
“你的需求是什么?法力?钱?还是别的?只要你协助我达成我的目的,并且不伤害我,我就可以对等地帮助你。你需要帮手——你没有武器,但我有,我可以给你。”
“这是个好机会啊!”零九九难得没唱衰,“只要有武器,就算他们人多势众,咱成功反击的概率也高很多呀!”
“就算你实在看他不顺眼,咱先把武器骗过来再翻脸也不迟!”
他却盯了“医生”片刻:
“你敢给我吗?”
“医生”冷笑:“你以为拿到武器就能杀我?杀我可不容易。”
“我知道。”他贴近一步,自下而上望着“医生”,轻声说,“……但就算合作,你对我也始终是个隐患。”
冷风陡然“医生”袭来,他出手如闪电,双手瞬间探上了“医生”的肩膀。只差一步,他就能掐住“医生”的脖子,捏碎“医生”的颈椎。
电光火石间,“医生”猛地往下一缩,躲开了他的手,把他往远处一推。
他立即擒住“医生”的手腕,顺着“医生”后退的力道追了上去,两人一起栽到雪地里,扬起雪屑。
“医生”见状不妙,立即拔枪,冲他脑袋就扣动扳机。
他握着枪口,使劲把枪掰偏,子弹打进雪地里。“医生”却趁机单手拽住了围巾,看架势,恨不得直接用围巾勒死他。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脑海里的零九九惊恐地叫成了个警报器,他却在围巾下露出个得意的笑。
你很难杀?
抱歉,我也很难杀。
一秒、两秒、三秒……
听着其他猎人的惊叫声和脚步声渐近,他终于顶膝给“医生”腹部来了一下。
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道,“医生”当即被顶翻出去,剧痛迫使“医生”松开了手上的围巾,蜷着肚子就地一滚和他拉开距离。
在“医生”没缓过来的时刻,他往脸上抹了把雪,眼似含泪,冲着胡茬大叔和寸头近战恶人先告状:
“他要杀我!”
“我只不过是想帮他捏捏肩,到底是哪里惹到他了?”
“医生”简直被他气笑:
“我要杀你?是,我是要杀你——我再不弄死你,你就要拧断我的脖子了!”
“我是傻子吗?”方雪霁也是一副生气模样,“明知道你警惕我,我还对你下手,我是上赶着惹人怀疑的蠢货吗?”
“我拧断你脖子?你拧断我脖子还差不多!”
说着,他就解开围巾,要给其他猎人展示脖子上的红痕。
没武器又有什么关系?
其他赏金猎人有不就够了吗?
他们本就对“医生”不够信任,现在又不顾他们意见,一意孤行要对这个他们认为无知无害的他下手。
这样的队友,用脚指头想都不应该继续留在队里吧?
他心里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谁知一抬眼,“医生”竟懒得再看队友脸色,非要把一意孤行贯彻到底,直接抬枪瞄准了他!
糟了!
他瞳孔一缩,这个距离、这个速度,他避无可避——
“医生”却没有扣下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