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苗种下的第三日,洛邑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雨丝细如牛毛,落在刚栽好的幼苗上,溅起细碎的水花,也将汀兰院的青石板路润得发亮。
苏清沅坐在窗边,手捧着一本《花间集》,目光却落在窗外的牡丹苗上。新栽的幼苗在雨雾里舒展着嫩绿的叶片,透着勃勃的生机。沈砚之坐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把桃木梳,正慢条斯理地替她梳理长发。他的动作轻柔,指腹偶尔擦过她的发梢,带来一阵温凉的触感。
“这雨下得正好,牡丹苗定能好好扎根。”苏清沅合上书,转头看向沈砚之,眼尾弯起一抹笑意。
沈砚之将她的长发松松挽了个髻,插上一支白玉簪,才笑着开口:“是啊,春雨贵如油。等明年花开,定是满城春色都不及我们院角这一隅。”
话音未落,挽月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盘子里放着两碗刚煮好的姜枣茶,还冒着热气:“小姐,沈公子,喝碗姜枣茶暖暖身子吧,这雨天凉,别冻着了。”
苏清沅接过茶碗,温热的茶汤滑入喉咙,带着姜的辛辣和枣的甜香,瞬间驱散了周身的凉意。她看向挽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昨日你说城西王秀才摆酒,今日可有人去凑了热闹?”
挽月放下托盘,兴致勃勃地说道:“去了去了!听说王秀才中了举人,高兴得当场作诗,引得满座喝彩。还有张婶家的女儿,嫁妆都绣好了,那鸳鸯绣得别提多好看了,比我上次绣的强百倍呢!”
苏清沅被她逗笑,打趣道:“你这丫头,知道自己绣得不好,还不赶紧练练,将来也好给自己绣嫁妆。”
挽月的脸颊瞬间红透,跺了跺脚:“小姐又拿我打趣!我才不要嫁人呢,我要留在汀兰院,陪着小姐和沈公子一辈子。”
沈砚之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好,那便留你一辈子。往后等牡丹开了,我们在院里摆酒,你也陪我们喝几杯。”
挽月笑着应下,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些巷子里的新鲜事,才转身退了出去。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霞光。沈砚之牵着苏清沅的手,走到院角看牡丹苗。雨后的幼苗更显青翠,叶片上挂着的水珠,在霞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你瞧,这株粉色的,芽儿冒得最旺。”沈砚之指着一株幼苗,语气里满是期待。
苏清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见那株幼苗的顶端,冒出了一点嫩红的芽尖。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指尖传来湿润的触感。
“明年春天,它定会开出最美的花。”苏清沅轻声说。
沈砚之从身后拥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会的。不止明年,后年,大后年,岁岁年年,我们都一起看牡丹花开。”
苏清沅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混着雨后泥土的清新,让人安心。
日子如流水般缓缓淌过,转眼便到了仲夏。汀兰院的牡丹苗长得愈发茁壮,枝叶繁茂,绿意盎然。莲湖的莲蓬早已过了最嫩的时候,沈砚之便寻了别处的果园,每日给苏清沅带些新鲜的果子——清甜的桃子,脆爽的梨,还有酸甜的葡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