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俩靠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院子里的油菜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
怀里的谢乖乖被我放在腿上,歪着的眼睛刚好对着我,看起来可爱极了。
我突然想起了今天在娃娃机店里,谢姜安帮我抓到谢乖乖的样子,想起了他在饭馆里冷冷地怼那些调侃我的男生的样子,想起了他操控着曜在峡谷里大杀四方的样子。
我的哥哥,好像总是这样,不管什么时候,都那么厉害,那么可靠。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真好啊。
有这样一个哥哥,真好。
时间一点点流逝,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敲了八下。谢姜安站起身,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饿了吗?我去做饭。”
我摸了摸肚子,确实有点饿了,连忙点头:“饿了饿了!我要吃糖醋排骨!”
“好。”谢姜安笑着应了一声,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我抱起腿上的谢乖乖,蹭了蹭它的绒毛,然后蹦蹦跳跳地跟在他身后,朝着厨房跑去:“哥,我帮你洗菜!”
厨房的灯亮了起来,暖黄的光漫过灶台,落在谢姜安忙碌的身影上。
我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颗青菜,小心翼翼地洗着。他站在灶台前,切着排骨,动作熟练而流畅。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星星一颗一颗地冒了出来,点缀在墨蓝色的天空上,亮晶晶的。
客厅里的手机还亮着,停留在王者荣耀的胜利界面,曜的身影在屏幕上,依旧那么帅。
我看着谢姜安忙碌的侧脸,看着窗外的星星,心里突然充满了幸福感。
这样的日子,真好啊。
有哥哥,有谢乖乖,有卿念姐姐和裴羡渊,有吃不完的糖醋排骨和草莓蛋糕。
真好。
晚饭的最后一点暖意消散在空气里时,困意就像潮水般漫了上来。
糖醋排骨的甜香还黏在鼻尖,我抱着怀里的谢乖乖玩偶,蜷在床的里侧,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谢姜安收拾碗筷的声响很轻,水流冲刷瓷碗的哗啦声、橱柜门开合的吱呀声,像一首细碎的摇篮曲,哄着我往梦境里沉。
意识彻底陷进黑暗前,我隐约感觉到床边的床垫微微陷了陷,有带着皂角香和淡淡烟火气的气息覆了过来。
那是属于谢姜安的味道。
他总是这样,在我睡着后悄悄过来,坐在床边看我一会儿,有时候会替我掖好被角,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坐着。
我习惯了这份隐秘的亲近,于是睡得更沉,连呼吸都变得绵长。
楼下的水声停了。
脚步声轻得像猫,一步步踩在木质楼梯上,带着夜晚特有的凉。
然后,床沿又陷了陷,比刚才更明显些。
我能感觉到他躺了上来,身体的轮廓隔着薄薄的被子贴过来,带着一点沐浴后的温热。
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环过来,隔着被子,虚虚地揽住我的腰。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一捧易碎的雪。
我睡得迷迷糊糊,只觉得被他抱着的地方暖暖的,舒服得往他怀里蹭了蹭。
就是这一蹭,变故陡生。
我的胸口无意间贴上了他的手背。
柔软的触感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去的瞬间,我听见他猛地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口气息很沉,砸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下一秒,环着我腰的手臂像被烫到似的,骤然收了回去。
床上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他几乎是立刻就翻了身,动作快得带着点仓皇。
我迷迷糊糊地蹙了蹙眉,却没醒,只是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肩膀。
黑暗里,谢姜安的呼吸乱了。
粗重的、压抑的,一下下撞在夜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他坐在床沿,背对着我,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描出他绷紧的脊背线条,像一张拉满的弓。
我看不见他的脸,却能听见他喉结滚动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带着浓重的吞咽声,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汹涌的东西。
空气里的温度仿佛骤然降了下来,连带着那股皂角香,都染上了几分冷意。
过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再次陷入深眠时,他才缓缓起身。
脚步声极轻,轻得像是怕踩碎了夜里的寂静。
他没有开灯,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光,摸索着从衣柜里翻出一床薄被,又拿了个枕头。
然后,他走到墙角,将薄被铺在地板上,枕头放好。
动作很慢,很沉,带着一种近乎凝滞的郑重。
他躺在地铺上时,我隐约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一种复杂到说不清的意味。
那目光烫得很,像是要透过被子,在我身上烙出印记来。
我浑然不觉,依旧沉在梦里。
而谢姜安的梦,却被搅得天翻地覆。
梦里没有月色,没有寂静的夜,只有一张铺着白色床单的床。
他躺在床的外侧,我蜷在他怀里,头发蹭着他的下巴,柔软得像云。
他低头,就能闻到我发间淡淡的奶香,混着一点谢乖乖玩偶上的绒毛气息。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
他的唇落下来时,带着灼热的温度,精准地覆上我的唇。
不像平日里的温柔,带着一种近乎掠夺的急切。
我在梦里嘤咛一声,眼角沁出一点湿意,手抓着他的衣角,哭着喊他的名字:“哥……谢姜安……”
那声音软得像糖,却又带着一点委屈的颤音,勾得他浑身的血液都烧了起来。
他的吻顺着我的唇角往下,落在颈侧,然后是锁骨。
牙齿轻轻啃咬着那片细腻的肌肤,留下一个个浅淡的红痕。
他的手掌贴着我的后背,隔着睡衣,能清晰地感觉到指尖下温热的皮肤,还有那令人心颤的弧度。
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磨过,凑在我耳边,吐出的话语带着滚烫的气息,每一个字都裹着能烧起来的暧昧:“酒酒……”
“别喊哥……”
“喊我的名字……”
“你是我的……”
那些话带着浓重的占有欲,带着一点让人脸红心跳的狎昵,在梦里反复回响。
我在他怀里哭得更凶,却又忍不住往他怀里靠,像一只迷途的小兽,把自己完全交给他。
他的吻越来越沉,越来越急,像是要将我整个人都吞下去。
梦里的温度高得吓人,空气里全是他的气息,霸道地将我包裹,无处可逃。
窗外的天,不知道什么时候泛起了鱼肚白。
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时,谢姜安猛地睁开了眼睛。
地铺很硬,他的后背硌得发疼,薄被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手心全是冷汗。
梦里的景象还清晰地烙在脑海里,我的哭声、我的温度、我软乎乎喊他名字的样子,还有他自己哑着嗓子说的那些话,像一把火,在他的五脏六腑里烧。
他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屋里很静,我还在睡着,呼吸均匀,眉头舒展,怀里紧紧抱着那只丑丑的谢乖乖。
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落在我的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那副干净又纯粹的样子,和梦里那个哭着缠在他怀里的身影,重重叠叠,搅得他心口一阵发紧。
他喉结又是一阵滚动,然后,他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拉开了一点窗帘。
晨光涌进来,照亮了他眼底的红血丝,还有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晦暗。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那是上次和朋友吃饭时,对方塞给他的,他一直没抽过。
指尖抖着抽出一支,咬在嘴里,又摸出打火机。
“咔哒”一声,火苗窜起来,照亮了他紧绷的下颌线。
烟燃起来,袅袅的白雾往上飘,带着呛人的味道。
他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的辛辣顺着喉咙往下滑,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翻涌的热意。
一支烟很快燃尽,他将烟蒂摁灭在窗台上的空罐子里。
然后,又抽出一支。
第二支,第三支。
烟盒空了大半时,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亮透了。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他怕呛到我,打开了一点窗户,让晨风吹进来。
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吹在他脸上,却没让他清醒多少。
梦里的画面依旧挥之不去,我的唇、我的锁骨、我哭红的眼睛,像一根根细密的针,扎在他的心上。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油菜花田,金灿灿的一片,在晨光里晃得人眼睛疼。
他就那样站着,站了很久很久,久到晨露凝结又消散,久到远处传来了鸡鸣声。
直到屋里的光线足够亮了,他才掐灭了手里的最后一支烟蒂,转身。
他没有再看床上的我,只是脚步沉沉地走下楼。
厨房的灯被他打开,暖黄的光洒满了整个空间。
他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食材,是昨天特意买的,准备今天早上给我做的鲜虾馄饨。
他的动作依旧熟练,剥虾、剁馅、擀皮,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
只是,指尖偶尔会微微发颤,眼底的红血丝还没褪去,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
刀落在案板上,笃笃的声响,在清晨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阳光透过厨房的窗户,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
只有那微微抿紧的唇,还有那依旧紧绷的脊背,泄露了他心底翻涌的,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
那情愫,像夜里滋生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着他,缠绕着他和我的岁岁年年,带着一点见不得光的暧昧,和一点近乎疯狂的占有。
锅里的水开始冒热气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眼底的疲惫更浓。
楼下的馄饨香,渐渐漫了上来,飘进我的房间,钻到我的鼻尖。
我翻了个身,咂咂嘴,依旧睡得香甜,对昨夜的一切,对他的挣扎与沉沦,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