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伶哪里顾得“娘”是谁，她面带急色：“帝君呢！”

“死了。”净瓶水月轻飘飘一句，“这么急切？嗯？伶儿。有趣……”她似乎在可以挑起伶的愤怒（但失败了），“你没失忆吧……”

伶带有怨气地看了一眼十二，十二忙摇头：我不造啊，我也挺意外的捏。

伶倒也懒得去装：“没有。”这儿成了什么样子关自己什么事呢？

“帝君可否回避一下？”净瓶水月礼貌示意白道先离开，但话语间满是冰冷，毫无情绪，“您放心，若是我伤了这孩子一丝一毫，您随时可以取我的壳子给她用上……”

壳子？又是壳子。

见白道出了门，净瓶水月才终于露出笑来，她靠近伶，轻轻用指尖拂过伶的脸颊，“你这小个子真是像极了你母亲~”伶有些嫌恶，僵住了身子，“不用紧张，或许你不记得了，但的确是我带你长大的。”

伶努力搜集残缺的记忆，结果是她依旧不认识这个人（？）

“罢了，记不得便记不得了，”净瓶水月眼里有着泪花，看那个孩子说不出的心酸，“瑞儿啊……瑞儿，世间祥瑞啊……”她从袍袖中取出一只形似香囊的物件，“你娘早便想到她会因你而死，为了以防万一，她留下来这灵囊，叫我当你成年后给你。其可抵挡大部分精神伤害，香气可消散你部分忧虑。”她摸着伶的衣料，“那白道也是把你照顾的很好啊……”伶本想反驳（你妈谁需要那个东西照顾啊，我照顾她才差不多吧）那仙便接了下去，“可惜那日我找到你时，你便已没了生气，后我寻遍三界，却不见你踪迹——你告诉我，我的小颖去了——”

“伯母，我是伶，”伶轻声开口，试图解释这看似“死而复生”的玄机，“师尊曾言，我的魂魄较常人——乃至仙、鬼——都更为强韧凝练。因此，即使剥离些许灵魄离体，于我本体亦无大碍。当日……”她顿了顿，编织着谎言，“便是将一缕分魂寄于殿中一株万岁雪莲之内，方得以继续修行，直至前些时日方能‘复现’于世……”

她心底掠过一丝自嘲。雪莲？万岁雪莲？她这刚登神位不足三载便被焚毁神殿的“禨狗”，怎可能拥有那等天地奇珍？实情不过是……失了脏腑（其源可追溯至程女），旁人探查不到生气罢了。

念头至此，伶心中忽地一动。那个道十二……似乎日日都对着她那具“空壳”做些什么……莫非当真是她——

“伶？可还在听？”净瓶水月的声音传来，唇瓣开合，然而伶耳中只余一片混沌的嗡鸣。“你且与我说说，那白道怎地就与你交好了？我分明记得，她曾六次三番欲置你于死地！你万要当心些，莫不是……又是什么新的算计？”

伶唇角微弯，漾起一抹浅笑。也好，顺势探探那人的往事倒也不错。

“喏，新得的梨花糕，可要尝尝？”净瓶水月将一碟精致的糕点轻轻置于伶面前的石案上，“不扰你清净了。明日卯时，来此处寻我……至于今晚的落脚处，白道知晓，她会告知你……”话音未落，那温婉的身影已悄然隐去，只余一缕清雅莲香与案上那碟雪白的梨花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