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乎，二仙向更深处游去。

“但愿阿朝是真的回去了，而不是又跑去哪里……”思绪又被扯向阿朝，伶晃了晃脑袋，游得快了些，“呼——他刀裂开了，回去拜托你看看那灵识还在不在……”

“伶——”一路上沉默的十二冷不丁冒出一句，声音在水波中显得格外清晰，“杀了我好吗？”

“好十二，不是前几日便说过吗？”伶笑着回眸看她，却在道眼中这便是回避。

“好吓人…”当伶反应过来时，道的声音里带了些许哽咽，“伶姐姐可以不要离开吗？可以吗？”

是还在因为假死的事生气吗？好吧好吧，服了她，这几日都发什么神经啊……

“方才是我的错，没注意到你的状态，是不是在幻境看见什么了？我这不是活得好好的嘛~”伶柔下声音淡淡道，“但咱们两个再慢一点估计清和殿下就不怎么活了。”

“恨你恨你恨你恨你恨你……”十二抓起对方的指尖，紧接着就是狠狠咬了下去，随即热辣辣的腥咸使她清醒过来，瞬间松了口——

“对，对，对不起，抱歉，抱歉。。”

“刚刚看到什么了？”伶没有怪罪，只是温和地笑起来，向前还不忘拉住对方的手，“说说会好些哦……”我操了白道，你有病吧……

见对方没有回答，伶也不再过问。却见十二突然神色一凛，捏住伶的后颈拉到身后。只见一道鬼影从暗处倏忽闪过，带起冰冷的水流。

嘶哑的声音回响，眼下两点红痣闪了两闪。

“跟上去吗，十二。”伶下意识看了看十二，勾起一抹笑，“还是说——分开。”

十二脸色并不自然：“一起吧。”

水底？

不，山腰。

山路像一条被斩断的蛇，突兀地僵卧在乱葬岗边缘。土色泛着尸骸般的青灰，每踩一步就渗出粘稠的黑浆﹣﹣那不是泥水，而是无数溃烂的头发丝，缠绕着鞋底发出吮吸般的声响

树于上凸起数百个瘤状树痿，细看竟是风干的人耳，随脚步声微微颤动。树根处堆着打翻的胭脂盒，朱砂色粉末被风吹起，在空中凝成"偿命"二字又消散。

斜插的残碑上趴着透明蟾蜍，皮肤下流动着萤火虫的光点。伶与道经过，它便吐出舌头舔碑文，被舔过的刻痕渗出鲜血，现出"金阳国，御乾年"的阴刻字迹。

第三十七步时，山道突然隆起脊椎状的土，泥土簌簌剥落后露出森白肋骨﹣﹣整条路竟是埋在土里的巨型尸骸．

“看到什么了？”见伶不出声，道愣愣地问。

“你看不见？！”听到这问题，伶心生疑惑，“这不是那心魔的污染与幻象——”

“我看不见你看见的。”

得到答复后伶也没再说其他的，只是大致描述了两下。十二听完也不说话，最多点下脑袋。

“灵海里呢？”伶只感好笑，“有什么事不问当事人问史书啊?”说着还轻拍对方肩头，调了魂回来，“看到我了？怎么样，是不是威风凛凛~被迷住了？”伶阴阳道。

十二双颊红了些许，随即又见那裂纹闪了光亮。

“还是说想好好看看妙妓怎么被分了尸——以解心头只恨呢？”伶的声音幽幽的，虽带着笑，眼底却只是冷冰冰一片。

这话不再是试探对方，这分明是赤裸裸的质问，她笑自己傻逼，这个曾经无数次想要杀了自己的东西（殿不殿下，星不星君的早不重要了）怎么可能如她所说——恐惧伶的死亡？

前几日是自己一时疏漏信了那家伙的鬼话。

如今看来，监视自己的，不只是王明川那狗东西。

她低头向骨蝶看去，她不止一次怀疑这是那家伙用真的骨头雕刻而成，若如此，那道看见她进幻境就好解释了。

所以，是怕我死，还是怕我死后她无法交差呢？

好嘛，十二蔫了。

不可信。

“我开玩笑的，十二~”伶在一个洞口前停下了脚步，“那气息这儿最浓烈，想必魂魄就在这里。”不知从何处她又是掏出一个木偶，“回去的事回去再说吧。”

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十二施了个法术便破了结界，墨微雨的魂魄寄身于木偶上：“比我想象中容易，还有一个时辰，找到她的躯壳就好。”说着将净水瓶内的汁液滴撒在木偶上。

“麻烦了。”她一如往常淡淡一句。

见十二还是蔫蔫的，伶只得硬着头皮道：“十二，以前的事情明晚再说……”

其实根本不是因为伶记仇而emo的十二：？

墨微雨：？ber姐妹，这话对吗？

伶：啊？怎么都不说话了，我说的话有问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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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呢？尬聊。

总之是不急了，躯壳是在湖底找到的，那清和殿下死活不肯说她到底看见了什么，伶还处于懵圈的状态，船上几仙毫无目的的等待。

“话说扶光殿下殿内文书完成了吗？”墨微雨似乎还没吵够（刚才没吵完有点意犹未尽），有挑起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