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

血月骤然被乌云吞没的刹那，那道红影竟在空气中拖拽出腐血般的残光。女鬼突进的轨迹上，无数蛆虫从她裙摆簌簌掉落，在地面扭结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活体路径。

她冲刺时脖颈呈诡异直角后仰，露出喉间蠕动的黑色刀痕。指骨在即将触到伶的瞬间突然爆响，原本将落未落的腐肉如雨般飞溅，其中一片黏在伶脸颊上，竟发出婴儿吸吮般的滋滋声。

腐臭味突然具象化成铁钩般的实体，直接捅进鼻腔。她笑声里混杂着上百个溺水者的气泡音，当音调拔高到某个临界点时，伶罕见皱了眉头。

颈部腐肉突然螺旋裂开，钻出由蛆虫组成的猩红长鞭，抽打时竟发出铁链拖地的铿锵声。虽身处湖下，却可清晰窥视泛起尸油沸腾的黑泡，一株野草偶然被飞溅的油滴沾到，瞬间僵直成灰白色的骸骨标本。

却忽地，她将目光移至墨微雨。

见她那指节突然反向折断，白骨刺破皮肤如刀刃般弹出，却在触及墨微雨咽喉的瞬间——所有指甲“咔嗒”旋转180度，露出内侧密密麻麻的倒刺，每根倒刺上都吊着半透明的婴灵，正发出猫崽似的啼哭。

“娘……”

“娘……”

“娘……”

“娘……”

“娘……”

本以为那法不阿贵的清和殿下，此刻最应毫不留情地将那几只灵婴扭断喉咙，却见她怔在原地。

听不真切地，她喃喃细语，被那女鬼的哀嚎掩盖——“蝻蝻”“蝻蝻”“蝻蝻”“蝻蝻”“蝻蝻”

十二虽被定了身，但有灵帐护体伶也不大担忧，倒是那墨微雨，神色木讷——转而，她指尖轻触灵婴。

伶忽感到发丝间的寒意与目光，却忽略不计，迎着骨刃前冲，任由肋骨被刺穿，但双手已钳住女鬼头颅——

拇指抠进眼眶，将两颗凝胶状眼球连带视神经扯出，神经末梢却在空气中自动编织成捆仙绳，勒住女鬼咽喉。

膝撞其腹部，创口处喷出的不是血，而是陈年棺木碎屑，其中混着一枚生锈长钉——伶反手抓住钉子弹射，钉入女鬼头顶。

随即是一阵钻心的痛——

操……废了。

不错正是那王明川。

不等阻拦，那墨微雨已探手触碰了那灵婴，随即那女鬼灰飞烟灭。墨微雨（？）咧嘴一笑，喉结滚动间，发出的竟是女鬼的残笑声：“你以为……只杀一次……就够了？”

“替身蛊啊……有的玩了。”伶一瞬间反应过来，“躯壳烧了吧，这不是墨微雨。”

伶的伤口边缘开始结晶化，渗出霜白色的细碎颗粒，像盐，又似骨灰。皮肉之下，暗紫色的经络如枯藤疯长，在皮下隆起狰狞的纹路，仿佛另一张扭曲的鬼面正在她体内苏醒。

道十二将那12枚骨碟放大数倍，伏在伶创口之上：“你的身体竟没有对这鬼气排斥，当真稀奇，不必担心，三个时辰之内，你的伤就会愈合。”

“都什么时候了还管我啊？。”伶听那关心的话语说不出的滋味，“先上去吧……”

那鬼影带着清和不知去了何处，十二表示先去看看那心魔，墨微雨毕竟是几千岁的神仙，不必担心。可那伶却道，清和方才神色不对，像是被迷了眼，虽不知那女鬼身份是何，但总感觉这二位认识……

二仙刚刚将那替身蛊烧成灰烬，伶看上去有些心神不宁：“先去看看清和吧，也省得仙界说些闲话——不过当然，我们也可以兵分两路。”

“那便听伶的吧。”十二柔下声音淡淡说。

刚被十二简单处理的创口忽然绞痛一阵，伶低头看去——赫然在目这荧荧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