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望舒这次居然没有想到诶，”十二不由得发笑，身子一颤一颤，“她的事我知道的不多，也就这些传闻了——真墨微雨的妹妹没有名字，听说被卖给了户仙家。”

“罢了，我也不是那么在乎别人的故事的人。”伶总算是开口，“天尊没让我回去吧，你又是……？”

十二淡淡一笑：

“其实还有一种说法，一直以来，‘墨微雨’就不存在，真正的她，只是个被卖掉的可怜女子，甚至不配拥有名字，拼了命逃出来，给她自己编了个身世——墨微雨。渐渐的，假的成了真的，甚至她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姐姐’还是‘妹妹’，亦或许两者皆是。其实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她自己也不再执着于‘我究竟是谁’这个话题了

“那些年的历史被抹除的原因我也不清楚，但绝对和墨微雨无关。

“还有就是，关于墨微雨的一切我只知道传言，事实究竟是什么，恕我无能，我不清楚。”

（没错——道说的并不完全对，关于墨微雨的故事我待到时机成熟，自然会讲）

过往被掩埋，总是有原因的。

“她既然不想说，我们无权过问，就让过去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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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望舒殿，两人面面相觑。

“真的不需要去找天尊说一下吗？”

“通讯里说过了。”

又过了半晌，十二看向窗外，眸色暗淡：“古氏全族被灭——有流言说是你，我需要做什么吗？”

“他们愿意说就说罢，”虽说心里苦涩，但伶还是不在意道，“我不在意，很多人只相信自己相信的，再怎么解释也像是强词夺理，何必呢？”她抬眸与十二相视一笑，“我不再执着于自证了，真相就在那里，想知道的人自然会自己去寻觅。

“十二有没有好好习学武法呢？不知过了百年你能否战胜我呢？哈哈，想起来小十二曾经一次次抓住我的衣领，一次次质问我什么时候会死……当真是怀念呢？过了一百年，十二的性情怎变得如此温和了？”

道挣扎着，最后只是张了张嘴，没发出一丝一毫声音。

伶的声音里浸了挑逗：“十二十二……十二怕不是真的怕我死掉吧~~以天尊的意思，我们大抵仍旧是搭档，还会像从前一样。

伶期待着对方的恼怒，羞耻，甚至渴望那一句谩骂，结果却是——十二冲动一句：“对，我就是怕你死掉又如何？”

我焯？傻逼吧？他妈怕我死以前还天天想着怎么刺杀我？！

伶先是一怔，似是在思考什么，随即冲出房门——

追呗。

待到十二反应过来时，她的身体早已先她一步夺门而去，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回荡在空中。

“伶！”她依旧没有伸手去探，但伶还是回头看来，道十二死死咬住方才自己口中的“怕”字，正色，“我怕了，别走……”

见伶没有答话，十二又是加了两句：“伶，求你了……”

好吧，伶承认在十二叫住她的那一刻，她的心脏漏了一拍，虽不明所以，但那份莫名的愉悦感却真实存在：“当真？”

随即又是沉默。

“伶！我清楚你还在纠结什么！”十二好不容易是开始乱说一气，“啊对，我讨厌你，那个天资突出言谈尽是虚伪的神。我嫉妒你，凭什么哪怕你害了人，天尊还如此信任你，他将你捧到手心里~我日复一日的努力却始终得不到关注。天尊让你我二人成为搭档，说的却是——这孩子天资愚钝，费心了。凭什么凭什么！我那时候就是因此恨你……”

伶点头，并未透露不悦之色。

“可是，现在不同了……一百年，我彻查那些事，我才终于明白什么是你曾经说过的‘他们试图吞了我’，天尊才是真正的‘禨狗’……”，又见十二面颊上的裂口一闪银光，她忙是捂住，再是用野花遮挡，忽而她记起那骨蝶面饰，忙说，“我如今也不管其他的了！我什么都说了，我如今才，才，才，知道，其实我，很——”

伶歪歪头，打断：“不要随便去把我中二病时期的话引用啊！……”她眸中映着十二极力隐藏的裂口，闪着骨碟上盈盈闪烁之光。

见伶又要说那些抓心的话语，道也是一时心急捂住了伶的嘴，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只见对方瞬时怔在原地。

随即我们也是成功收获了一只面上毫无波澜，实则内心疯狂尖叫的小龙猫一枚

总算是平复了心情，道清咳三声，道：“我…就是……不在意啊，反正你也说了，我们——嗯嗯。”

伶不语，只是一味地不语。

忽然一只手抓住伶的手腕，冰冷而又带着滑腻的触感，伶只感腕部一阵剧烈的刺痛：“哦……你好。”

只见那何沉滉换了身行头总算是不叫那么触目惊心，但身上的伤不出十二所料那般，又是翻了一倍。一袭红衣仍旧无法掩盖身上的血色，他似乎是发觉到抓错了人，忙是道歉：“抱歉，抱歉，抱歉……”

一时间伶不知如何是好，“那个……这位仙官，你不用给我道歉……”说罢再次露出她那标志性的微笑，忙将对方拉起。

却清晰地听到了一句：

“笑面虎，狗东西……”

十二确是听了个一清二楚，抓起别在腰间的玉竹，面色阴沉，暗暗一句：“濯枝雨，杀了——”顿感一只手拦住自己，她也只得住嘴，收回了玉竹。

“他这是……？”

十二极力温和了语气，但眼底的寒色不减，“你知道这么说的下场。”随即又是淡淡一句，“事办得如何？”

“扶光殿下，在下已经说过了……血！血！在下……只取到——”何沉滉缩作一团，死死咬唇，眼神闪躲，“抱歉，是在下无用……抱歉……”说罢他又是瞥了眼那禨狗。

“哦？”道自然地接过已从何沉滉袖口中滚出的小瓶，又不忘解释，“伶，他就这个恋虐样子，没人逼他，你不必担心……”随即她眉头一蹙，唤来另一面与何沉滉身上所携带的同生明镜，沉默不语。

半晌，她总算是开口：“不是天尊的血……”

伶莫名狠咳两声，背过身去略有些恶心干哕，道忙转身拍抚她的背脊，厉声将何沉滉赶走。

伶又是咳了咳，呕出一口血来。

“伶！”十二呼道，捏在伶肩头的手越发的紧，伶却摆摆手。

“死不了，”她擦净嘴角的血，随即看向自己的衣服上成片的血迹，幽幽道，“可他快死了。”

她略带威胁的口气：“十二，说要和罪人勾结的可是你哦~现在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当真是看不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