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何必，纠结那尘世平凡之事，妾身带您寻——人间极乐……”声音怪诞空幽，前方不知何时立起一台戏。

不是，一定要搞攻心计吗？

“陛下……他们说，臣妾是蛇蝎毒妇……您也这么觉着吗……”

“陛下……快活一夜可好？”

花旦伶俐舞动，翻过床榻，半边身子探出了帘，只见那鬼生得那叫一个肤若凝脂，浓妆墨染下含情眸 ，水袖挥。回头看，只见那戏子含泪。

像是被吸了魂，伶怔在原地。

那戏子眸下两抹红扎眼。

武生那叫一个身披金甲，身着短装，打得漂亮，更不拖泥带水。

一纸急报——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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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鬼呢？”锦皓拭刀淡淡道，那两抹红在场的都内心一清二楚，伶倒是没有过多掩饰，仍正襟危坐，只是眸色似乎暗了半分——在场人倒是默契地没提及。

“幻象，心魔。”墨微雨幽幽吐出几个字，转而坐下，睫毛一颤，“等着吧，杀不死你俩……"

不错，她当真是不愧于沈斯年的倾心管教。（虽然但是一个武神教文神真的正常吗？？！！）

“什么是心魔呀清和殿下？”伶手指轻触脸颊，无辜道。

“仇怨所积攒而成的厉鬼，虽说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攻击力，但是擅长蛊惑人心，渐渐的……你将分不清现实与虚幻，困死于内心世界——”清和殿下故意拔高声音，故作神秘道，随即又是瞥了一眼伶，妄图从其眼神中找寻一丝漠然——

可惜没有，不论是如今，亦或是旧时，没有人可以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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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

道看着床前的信纸陷入沉思……

［十二，过去的事情便不要再提，我自然是清楚你恨我，曾经我年少无知，实在是意气用事。你更不必叫我“姐姐”，虽说我比你年长些，但你大可以叫我“伶”亦或是“望舒”，但只请十二不要称我为“禨”。听他们说你不愿他人入扶光殿，在此我再次向你赔罪——抱歉

方才我看了看你的伤，并不是很深，我大致上了药，我给你熬了碗粥，手艺不精，还请见谅。医官为你开了些药，记得及时服用。］

不知何时她被伶送回了自己殿中，扶光殿内空余一片落寞——

这里本是生机无限，仆从更是数不胜数，可那扶光偏是个古怪的家伙，倒是将人全部赶走，又放下狠话，除锦皓外无论何人入殿不传书，格杀勿论。

她自然知道这是偏激了些，但的确再无外人在扶光殿内来往。

要说为何？

她恨所有人，神，鬼，包括她自己。唯一不同的便是锦皓以及刚刚“复活”的伶。

闲话不多说，单道扶光此刻。

长命锁已经让阿朝送过去了，但以望舒那性子定是不能收，亦或是选些其他的回礼——

她愣愣地看着胸口的伤，又是轻轻拂过伤口，那本就未愈合的伤口又是渗出了血，她竟是露出一抹笑：

我可是扶光啊，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中计呢？

她又是拿起那一只竹笛，不知在干些什么：“望舒，我早不讨厌你了。”

想想从前，记得还是望舒苦苦求着［别丢下我］。当真是讽刺，如今也是到了这淡漠的扶光殿下求着——别丢下她的时候了。

粥已凉，也好也好，当真是怕了她了，估计这粥必定掺着些什么小昆虫啦，小叶子啦，最后又定是放了那蝶豆花苗……嘶，想想就怪。

想起第一次见面，也真是怀念呢——那个浑身是血的前辈。

干些什么呢？反正目前仙界也没什么事能大到找我，望舒也是可怜，一共就这么几件事全让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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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讯内：

猫猫一口闷（何沉滉）：殿下，天尊让您去看着点望舒殿下，别让她对锦皓公子他们下手。

明（道十二）：到我这里细说。

猫猫一口闷（何沉滉）：对不起…对不起殿下，在下这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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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矮小的身影若隐若现，似乎在犹豫些什么，“进来吧，”，十二眸色一暗，不加掩饰地透露出那发自内心的烦躁，看着对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出于礼貌还是简单问了句，“去哪里了？这么多伤。”

何沉滉瞬时低下头，嘴里嘟嘟囔囔念叨着：“对不起，我这没什么的，没什么，没什么……”一声比一声小，直到完全听不清。

十二也没再问，继续说下去：“什么叫‘看着点望舒’？她又不是傻子，她怎么可能在着所有人的目光下杀了两位神官？再说她已经没了法力，没了法器，更是没了——记忆，她拿什么和那两位打？”

何沉滉将那只常年放在袖中的匕首拿出，毫不心慈手软地割向自己本就血肉模糊的胳膊，转身出门将其投入扶光殿的池中。十二倒是没有制止，似是习以为常，满不在意。（何沉滉是个福仙，他的肉可以解大部分毒，血液可以滋养大部分生灵。）

“在下该死，谅望舒殿下赎罪……”

“别弄脏了我的地板，”十二指着那一小滩血迹，语气平淡，“你也没必要和我道歉，更没必要以死谢罪，我对你的命不感兴趣……”

那少年一怔，又是道：“抱歉，是在下的问题。敢问，您想让在下去做些什么？在下定倾尽所能。”

“查天尊。”

三个字十二刻意咬得极轻，随即再道，“虽然你的命对我来说没有任何价值，但我不在意再杀一个。”

“是…是……在下定尽力而为之。”

那瘦削的身躯不断抽搐，惹的声音亦是断断续续，带着哽咽。

“你清楚背叛我，背叛［我们］的下场，我劝你别想着怎么扳倒［我们］，你的一切一切，我都清楚~”十二在话末刻意带了些调戏，随即抛给对方一面明镜，道，“随身携带，若是让我发现什么——”

何沉滉猛地又磕了两下脑袋，血液从他的头皮渗出，“清楚清楚，”他卑微道，“在下永远是扶光殿下最忠诚的狗，您指东在下觉得不敢向西。殿下赐予在下新生，在下……”

十二心中仍有怀疑，但还是装作信任的模样，平和一笑：“我还要，天尊的血液。”

“是是……”少年扯出怪诞的笑，抬起头，纵使声音再怎么颤抖，那双眼睛里渗透的是和他主子（扶光）一般的——狠辣……

……

何沉滉不是什么好东西，她自然清楚，那东西阴险的很，起先好像还因杀了自己全族入了狱——可这仙界何人手上没沾点荤腥？他们在演，可永远无法掩盖他们眼底的那种凶残，那种发自骨子里对血腥的渴望。

望舒曾对她说过，这从始至终便是一出戏，可她尚且不清这背后的导演究竟是何人，或许……这导演同样身处另一场戏中。

自然，一切的一切都是猜想，在那人明面出手前，谁知到底是“缘”还是“源”呢？

你到底恨不恨我，我早已不在意，我希望，我可以，给你，再一次，带来，价值……

“望舒，你尽管恨我吧，若你开心，你大可以将我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