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儿砸,小余考完试了吧,怎么样?】
“感觉挺好的。”
【那就行,考完了也没什么事吧?没事你俩回家玩两天。】
没错,程遥清楚地听到,他爸在电话里说的是“你俩”。
“……我要和他商量一下。”
【那你快说,快点啊,十分钟以后给我回复。】
程遥知道,他爸很早就想见人了,是他一直没和余限说过,借口备考是其一,另一个原因,也是怕两人见了面会出现什么难以控制的场面。毕竟,不是每个父亲都能接受自己孩子的出柜,程泽接受了,却并不意味着他对此一点芥蒂都没有。
考试已经结束,眼看着是糊弄不过去了。
他对余限说:“我爸想见你。”
“好啊,正好我刚考完,最近也没什么事情,可以放松一下。我好久没吃过你做的饭了。”
他管和他回家叫作放松,这让程遥心里稍稍动容:“那我们,一会儿回去?”
余限眨巴下眼睛:“这么急?”
“我也觉得太早了,我和他说改天吧。”程遥点开聊天界面,准备编辑消息告诉他爸改天再约。
“别介,就今天吧。赶早不赶晚,见完你就踏实了。”
最近受到全球流行性感冒的影响,旅游行业不太景气。只有国内的景点还基本维持着正常的运营,导游同事们抢着要去。
已经年近五十的程泽,到了天命之年,便不想和他们凑合,正好歇一歇。存款已经不少,儿子也快要毕业不需要他再拉扯了。
人一闲下来,就想搞事情。可是他一不拉帮结派、二不抽烟酗酒,连个狐朋狗友都没有。
这乐子,也只能从他儿子身上找找了。
余限这孩子他见过,甚至还朝夕相处了几天,对他的印象不算坏。但还是有必要给他来个下马威,省得以后欺负到他儿子身上。
于是当门铃响起来的时候,他悠哉悠哉地翘起二郎腿搭在茶几上,顺手抓一把上面的瓜子,咔嚓咔嚓地嗑了起来。
“叔叔没在家?”
“不应该啊,他这几天不上班。”
接着是一阵钥匙插入锁孔转动的声音。
程泽转头面向门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刚进门的两人。
“你在家啊。怎么不开门?”
程泽收回腿:“噢,没听见。”
他慢悠悠地踱到两人身边:“小余来啦。”
“来看看您,叔叔好。”
程泽看看地上摆的礼品盒、购物袋,还真没少买。整得像是过年回娘家一样。
让人不爽。
他拿起一大包生鲜——还挺沉的,塞回到程遥手里:“你李奶奶好久没见你了,刚才还和我念叨,你去给她炖点肉,顺便把饭做了吧。”
“爸,我这才刚回来,明天我再去。”
程泽不由分说,抬手把人推出家门,关在外头。
刚才表现得应该还不错,很有独断专行的大家长派头。
他在心底给自己默默点个赞。回过头来,就看见余限那张谦虚坦然,唯独不见一丁点惧意的脸。
要完,程泽心说。以这小子的智商,该不会已经看出来了吧。
“叔叔。”
这一声叫得恭敬又乖巧,叫完了也不动作,就老老实实站在门口,一副但凭吩咐的模样。
看得程泽十分受用。
“咳,进来坐吧。”
“谢谢叔叔。”
没有热水没有客套,程泽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顺势躺倒,总共就那么大地方,让他占了个全乎。
余限也不见外,顺手拿了放在阳台上的小马扎,坐在了茶几对面。
眼见着程泽没有开口的意思,余限问他:“叔叔您喝水吗?”
“喝。”
余限起身,干净利落地到厨房烧开一壶热水,动作娴熟得仿佛他才是在这里住了二十几年的人。
程泽看着面前给自己泡茶的年轻人,怎么看怎么觉得舒坦。
怎么会有长得这么漂亮的男孩呢?而且一点也不女气,身形也好,成绩也好,性格也不错。
“唉——”别说他儿子,他都快看上了。
余限笑笑:“怎么叹气了叔叔。”
程泽用力擦了把脸:“唉——吊儿郎当惯了,实在是装不来严肃。”
他终于从沙发上坐起,接过余限递来的水,实话实说道:“其实我挺喜欢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