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遥打开校园官网,极有目的地去寻找那个名字。
——没有出现。
他不相信,逐字逐句地又看过一遍。
还是没有,余限这两个字从头至尾都没出现过。
反而是陈思齐,赫然排在第一位——他是原大保送宾法学院的唯一一人。
“之前没听他提起过……”程遥心下有些许奇怪,但还是替他感到高兴,他总算是没辜负一直以来的努力。
他一边为自己室友的留学上岸感到欢欣,却又难以抑制地觉得失落。向来是有人欢喜有人愁,也不清楚余限知不知道自己保送失利了。
“思齐,你真厉害!”
“太不够意思了啊,这么大的事情都不跟我们说。”
陈思齐伸手抬了下眼镜:“之前也不清楚究竟能不能选中我,正打算和你们说呢。程遥,你一会有事吗?我请你们吃饭吧。”
程遥:“今天我约了人,要不明天?一定好好给你庆祝一下。”
陈思齐一直看着他,点点头:“明天也行。”
从宿舍到食堂的距离也不算近,只是这一路上,他都在想怎么委婉地告诉余限,眼看着快要走到两人约定好的地点,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但是当他看到台阶下站着的人时,他突然反应过来:余限从来不是一个会逃避的人。
所以,程遥面色如常地走过去,用最直接也最自然的方式问他:“我看到公布的保送名单了,怎么没你啊?”
余限先他一步走上台阶:“没比过样板乔呗。”
“样板乔?”
“乔锐,我室友,你见过的。”
“好像有点印象。那你……”
“保送不成就自己考呗。结果已经出来了,甘不甘心都这样了。”
程遥点点头,然后想到这人走在前面看不见他,又说道:“那我陪你一起。”
余限停下脚步,饶有兴味地回头看他:“陪我一起考清北?”
“……我只能陪你一起学习。”
“行啊。”
他没告诉程遥,自己是因为什么失去了保送资格,只是说自己没比过。
但他到底还是在意的。
这种在意,程遥看到了,将它理解成为没比过对手的不甘心。
但是作为对手,乔锐更加清楚他真正在不爽些什么。
已经成功获得保送名额的人本应该闲适下来,或者叫上三两好友出去浪天浪地。他却还是拿着一本管理学书籍在读,只是不再正襟危坐,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喝水,时不时地翻过一页,好像就只是为了打发时间。
一旁的祝一三见他这样更加不爽,刚要说些什么,就看到余限没事儿人一样的推门而入。想要说的话就忘在了脑后。
乔锐把书随手扣在桌上,看向刚进门的人:“被摆了一道。”
这是个肯定句,余限自顾自地低头换鞋,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早就提醒过你。”
“怪我没听喽。”换完鞋的人直起身子,顺便伸了个懒腰。
“你一点都不意外?”
余限轻笑:“你从哪看出来的?我已经很在状况之外了好吗。”
乔锐不再说话,眯起眼睛打量他的“状况之外”。
祝一三却倏然激动起来:“是不是你?肯定是你暗箱操作,要不然余限会输给你?”
乔锐眯起的眼皮紧了又紧,终于还是尽量平静地将视线转到祝一三身上。
被注视的人并没有因此而稍稍收敛,继续说道:“他下台了,你上去了,是不是被你摆了一道?”
乔锐简直要气笑了,这个人应该很聪明,却总是不合时宜地犯傻。他的眼皮完全松弛下来,而后回归于正常状态下的紧致,只是眼神却变了。他说:“上去的不只我一个。还是说,我在你心里就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那是他对待正事时特有的严肃,祝一三在和他一起实习时见过几次。这个眼神太过锐利,他一直不忍多看,于是他说:“不是就不是呗,我去趟超市。”
宿舍因为祝一三的离开获得了短暂的平静,不久之后,乔锐继续说:“你应该能猜到是谁。获利最大的人,是最有动机去做这件事的,而且他具备掌握信息的条件。”
余限脸上并没有丝毫的疑惑与惊讶,只听他继续往下说。
“——偏偏他掌握的信息不完整,他不知道你放弃出国了,所以我顺理成章地成为了最终受益者。”
余限沉默了,这些内幕,他一出事就知道了。只是他不能告诉程遥,也不能去找始作俑者。
“他不会猜到?”乔锐问。
“他不知道我被取消资格了。”
乔锐:“哦?”
余限按按额角,对手太聪明了也不一定是好事。“他以为我没比过你,别乱说。”
“放心,我嘴巴很严。”
“那就好。”乔锐这人,他信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