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是决定比执行更加艰难。
终于摆脱了举棋不定的状态,他怀着一种笃定的心情,拆开了那只放在他桌子上的小小天鹅。
里面什么都没有。
他又产生了一丝怀疑。
他甚至打开了紫光灯,照射那张纸的每一处边边角角——还是什么都没有。
这不应该。
那个人太好猜了。
面上也许看不出来,但是各种情绪全写在眼里。
那双眼睛不会骗人,他应该是喜欢自己没错的。
随即余限又被自己逗笑。
喜欢一个人也不需要在每张纸里都写满他的名字。
他什么时候,心虚不安到需要用这个来证明了。
于是他把那张纸沿着折痕重新拼折起来,和原本的样子有些出入,但还是小心地收好。
等到余限去找程遥的时候,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
时间不算长,不长到辩论赛、艺术节好像才刚刚发生,记忆清晰。
时间也不算短,不短到程遥真的以为,他们回归了各自的生活,此后再无交集。
余限去找他的时候——说找也不合适,他是在校园里遇到他的。
校园里溜进来一只花猫,这种动物总是更招女孩子喜欢,可能是她们天生的细腻温柔。总是有人带了食物喂它,久而久之,它就在女生公寓楼下安了家。
余限看到那一人一猫的时候,程遥正蹲在公寓楼前不远处。
花猫下巴上一点黑色,像是续起的胡须。
程遥伸出手去挠,猫咪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它被人喂惯了,并不怕人。
眯着眼睛打个滚,主动把下巴放上来。
午后的阳光正好。不算刺眼,也足够明亮。
黑色的头发,在光下呈现出一种柔和的棕色。给人一种温和无害的感觉。
他本就是这样的人。
保护自己是一种本能。
有人竖起一身的荆棘倒刺,咋呼着想要吓退试图靠近伤害的人。
有人选择冷漠,以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拒人千里之外。
也有一种人,将自己原原本本地呈现在那里。
你想要靠近时,他不会拒绝,却也不会一股脑地将赤诚真心立刻捧在你面前。
你想要远离时,他不会挽留,只会默默地目送你离开。
他好像毫无作为,又好像在无人可知处,付出了很多。
这样的人,如果会喜欢什么人,必然是长长久久的。
也许是感应到有人靠近,程遥回过头。
本来搔着下巴的手停止动作,猫咪不满地呜叫一声。
余限站在不远处,看入他的眼睛,那里面有方才逗猫时未消的温柔。
只是很快涌入了惊讶和茫然,以及一丝被掩藏得并不彻底的无措慌乱。
目光相触的时候,余限只是想:择日不如撞日。
于是他牵起嘴角,用他一贯自信的口气说:“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