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米已经属于长跑的范畴,拼的并不是速度,更多的是耐力与毅力,一开始时要保留足够的体力。
程遥稳稳地跟在第一名后面。
这速度对于他来说有些快了,跟过一圈,他觉得有些吃力。
他告诉自己不要冲的太猛,保存实力。任凭后面的人赶超上来。
第一不知是什么物种,保持着最初的速度,匀速前进,气息也并不慌乱。
刚刚超过程遥的人显然也受不了这个节奏,很快慢了下来。
抬脚,迈出去。抬起另一只脚,再迈出去,如此往复。
张天健负责这次运动会的念稿工作,提前收集同学们为运动项目或个人写的加油稿,在对应的项目上为运动健儿们加油助威。
到了这个项目时正好导员找他有事,他要暂时离开一会儿。
临走前,他将念稿工作交给了旁边帮忙的小干事,并拜托他为自己参加长跑项目的好友加油。
小干事才刚刚入社就接到如此重任,心中欢喜,面上光荣,止不住地激动澎湃。
他这一上午没少听张前辈声情并茂地朗读。终于可以轮到自己大展身手,忍不住就自己改了词,讲得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无情的枪声已然响起!为了此刻,他们一次次在操场上挥汗如雨!一遍遍的练习,只为成就更好的自己!运动会的健儿们,你们轻轻地一抬脚,便牵动了全场的目光,你们在终点那奋力地一跃,必将书写入原西大的史册!校徽因你们而折射出光芒,你们就是此时此刻最亮的明星!”
台下不远处,何潜青听了忍不住吐槽:“新闻中心这是从哪找的新人,一看就没培训过,重音都不对,还想改写原大历史?”
却没成想收到自家会长无情的鄙夷:“你还好意思说别人?”
他一头雾水:“我怎么了?”
一旁的学生会成员看破不说破,官大一级压死人,沉默即是真理。
念宣传稿的小干事继续语不惊人死不休:“我要代人为一位同学特别加油——程遥同学——加油!即使我不能来到现场看着你跑到终点,你也要一直坚持下去!一定!!你的好朋友奉上。”
下面跑着的程遥听到这句话后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在地上。
是哪个没脑子的“好朋友”给他写的这种肉麻稿件?等他跑完马上绝交!
正如余限所说,五千米是需要技巧的。
前一千米求稳,这个阶段最重要的是保存体力,不要过于落后——以免造成心理焦虑。
也不要太快,保持自己的节奏。
程遥一直将节奏保持得很好,始终在第二第三的位置上。
第一名遥遥领先,快了所有人大半圈。
刚刚赶超过程遥的男生追逐第一名未遂,心态渐渐不稳。
他想要在前面做领头羊,为此加快速度,从后面超过了程遥。
加速了但后劲不足,很快又落后下来,被保持速度的程遥反超。
他有些恼羞成怒了。开始和程遥较劲。
没有理会从自己身后超出的人,程遥自顾自地跑着。
见自己的举动并不能激起他的斗志,甚至不对这人产生任何影响,男生更加气不过。
他刻意放慢了步子,待程遥想要从他身旁跑过时突然变道。
程遥险险避开了,没有因此受伤,但难免生了气。
虽然不至于因此起冲突,但总要防着他搞下一次突然袭击。
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他追不上自己。
只是这样势必要加快速度,对后面的几千米极为不利。
刚刚的反超因为突然变道而被迫中止,程遥现在仍然在他身后。
一直保持慢速度也并非不行,可他不想只是重在参与。
他要尽力而为。
众人看到第二名和第三名胶着不下,第三名突然加速,从第二名身旁绕了大半个弧形,超了过去,并且还在加速。
被反超的第二名——现在的第三名,追着跑了一会,并未追上,反而自暴自弃地停在原地。
“他怎么这个时候加速啊?一会肯定没力气了。”
“谁知道呢,也许是心理战术,你看那个被反超的人不是弃权下场了吗。”
余限嗤笑一声:“活该。”
他离得近,刚刚那一场较量看了个清楚。
程遥听见403宿舍和工商一班的同学在为他加油助威,感到体内的血液好像快要爆裂沸腾。
他重新调整速度,但刚刚的加速给他带来的影响不可能这么快消解。
没过多久,他开始体力不支了。
双腿突然沉重起来,有些迈不开步子。呼吸也更加粗重紊乱。
五千米完成了不到一半,他已经累了。
余限见过程遥几次,第一次见面是在哪他记不清了,总之他们见过不止一次。
见的最多的是这人在操场上跑步,一圈又一圈。
也许这场比赛对他很重要,又或者他对于跑步有什么特殊情感。
一定是这样。
刚刚排队时他还凑过去看自己抽中的号码牌,明显对于潜在对手很感兴趣。
既然这样,稍微帮他一下也无妨。
余限走上主席台,念稿的小干事还在兢兢业业,额头上已经浸出了不少汗珠。
余限拍拍他的肩膀,递过去一瓶水:“同学,你要不休息一会?”
小干事get不到他的真实意图,摆摆手表示自己完全不需要休息。
情商堪忧。
“我想讲两句话。”
小干事用眼神回给他:这怎么行?
智商也不怎么高。余限在心里不留情面地腹诽。
他可没那么多耐心,拽着领子就把人往后扯。
小干事被他拽得一晃,话筒的位置就让出来了。
余限上前一步,接过话筒,说:“程遥,看这儿。”
听到这声音,搁着半个操场,程遥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