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弯下身子,双手扶住膝盖,慢慢调整呼吸。
这时候一支汽水递到他面前。
程遥接过汽水:“谢谢。”
“我说,你没吃错药吧?”
“什么?”
“大热天的跑什么步?别说你看上哪个学姐要开始练肌肉了。她们更喜欢精瘦腹肌,薄薄的一层,而不是肌腿肉。”
程遥拧开瓶盖,细小的白色气泡发出噼啪的声响,他说:“快开运动会了。”
“所以?”
“我想跑长跑。”
“是不是我吃错药了,你再说一遍听听。”
程遥仰头灌下一大口,嘴里有点麻,“我说——我要跑5000米。”
这次章南不说话了,好像在思考这人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程遥问他:“一起么?”
章南脑袋晃得像拨浪鼓。
“那就帮我拿这个。”他把喝了一半的汽水瓶子塞给章南,重新跑了起来。
第二天去上早课时,程遥是扶着墙进去的。
他前一天晚上提了运动量,现在腿酸疼的厉害。
“该!”章南看他这自作自受的模样好不痛快。
也难怪章南不理解,对于初学者而言,长跑是很枯燥的一项运动,远不如和好兄弟一起打球容易坚持。
何况他并不是突然对跑步产生了兴趣。
其实就连程遥自己也不太清楚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
张天健在开学后依然三天两头地来宿舍叨扰,好像认定了程遥为他的长期好友,时不时地分享些“校园大事”给他。
这些大事里就包括即将举办的运动会。
原本只是冗长的叙述中毫不起眼的一句,他却记下了。
“听说余限这次报名了5000米。这些精英学霸果然有魄力。”
就因为这一句话,他居然就真的去报名了。甚至已经开始为比赛做准备。
他不知道这消息的准确性,不知道余限会不会在临近运动会时突然变卦,又或者参赛的人很多,到了那天也无法见到他和被他见到。
大概,就真的只是突发奇想地想要试试吧。
他有种模糊的感觉:那些他所迷茫的,那些他长久以来停滞不前的。离这个人近一点,说不定就能找到答案。
运动会的日子一点点地逼近了,程遥每天雷打不动地练习,耐力、速度、提升体质……
章南还是对程遥突如其来的转变感到不屑和不解,但他开始陪着他跑步,然后又拽上了田天,最后三人把陈思齐也拽上了。
真的是拽——生拉硬拽。
学习再重要,也不能整日泡在图书馆里。身体是学习的本钱,他那晒会儿就晕的身子骨没有拒绝的余地。
事情的始作俑者余限对此并不知情,照常过着精英的学霸生活。
只是他们在球场打球的时候,时不时地会看见一道身影,不声不响,一个人在跑道上默默地跑着,每日都是如此。
刚开始是一个人,渐渐地变成了两个,然后是三个,最后变成了四个。
新学期新气象。
不变的是有些人依旧忙碌。
何潜青最近很忙,非常忙。
作为副会长,他有义务带领学生会走向更加繁荣昌盛的未来。
新生已经入学,这意味着又要开始招新了。
这是大事,要细细谋划一番。
他正对着文档里没几个字的招新策划发愁。
要招几个踏实肯干的,徒有智商和颜值的花架子坚决不能要。
去年招的花架子,颜值和智商都很在线,却连当个花瓶摆件供人观赏都做不到。
天知道他对着余限那张俊脸的时候有多么想抽他的冲动。
招新本就忙碌,运动会也近在眼前。虽说是体育部负责,可作为合作方也不能不管。
作为学生会成员,为此出一份力本也无可厚非。
可他找上余限时,对方以“已报项目,需勤做练习,为会争光”为由,拒绝了。
“那你倒是去练习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报的项目是5000米,不跑步也就算了,天天和同学在操场上打篮球是怎么回事?”
何潜青对余限的不满由来已久。却也只能在心里说说。
余限此人,入会之前出尽了风头。入会的一年里,没有为组织做过什么突出的贡献,让他去做宣传,靠这张脸去别校外交,也不好好干,倒是把他们正会长拐带走了。
现在想让他帮忙招新,什么也不用干,往海报前一站就行。他却说要训练。
可嘴上说的和做的完全是两回事。
他每天照常上课,去图书馆自习,打篮球,回宿舍休息。
一项不落,就是不去跑步。
你就说气不气人吧。
“他不做,你不会逼他做?你才是会长,还能处处受他摆布了。”叶菲看着面前向他来诉苦的副会长,语气中满是怒其不争的嫌恶。
“那个,您是不是忘了,你才是正会长。”
“我去不方便。我俩刚分手。”
“你们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何潜青一脸震惊。
“就他军训之前吧,不是什么大事,不合适就分了。”
何潜青几乎要落泪,他们会长终于认清这个人徒有其表的本质了!可喜可贺!
“那我是不是可以利用他单身的机会,合理宣传一下?”
“当然可以啊,为什么不用。这两天开个会,时间你定,好好研究一下。不用叫余限了,让他好好练习。”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