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时间是校园里最叽叽喳喳吵的时候。
达米安和左简道了别,看着对方上了阿清的车后才去找金桂花。
金桂花旧皮卡就停在校门外。
达米安背着书包,把手里提的两袋子资料放皮卡座位侧边,沿着熟悉的道路回家。
他是想休息一晚不碰任何资料的,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熄灭的灯良久,在辗转反侧第一百八十回后,最终喉咙里发出反派变异般嘶吼的声音,掀开被子坐到了学习桌前。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它像身体里安装的某种能量强烈的信号灯,什么情境下人会做什么事,全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第二天醒来,喉咙眼儿刀割一样疼得不像话,头还晕乎乎的。
才吐出第一个字就把自己吓一跳。
他这是怎么了?像嗓子被毒哑了。
回忆刘霓努力说话的样子,猜到自己八成是感冒了。来地球这么久,是刮风还是下雨,他可从来没有感冒过。
连金桂花也新奇,“这都要两年没感冒过了,来,抬手。”
冰凉的体温计放进咯吱窝,冻得达米安打了个冷颤。
还好烧得不是很高,但也快三十九度。金桂花找来退烧药让他喝了,给了一片嗓子疼的含片,叮嘱他还要多喝水。
看来短暂的寒假他也要在感冒中度过了。
达米安下意识摸着脖子上的石头,总感觉这次感冒不是好兆头。
他又不是人类,怎么会得人类的疾病呢?
门外院子里雪白,雪花堆积压垮了墙边昂首的仙人掌,冯成喜说不用管,春天里自己会扎根的。
达米安想这么冷的天儿能等到春天的来临吗?不顾瑟瑟寒风,耷拉着大棉鞋,找了个棍子扒开积雪,把断开的仙人掌戳到了泥土里。
冯鹄端了热水放桌上,“舅舅要多喝水才能好得快。”
“好,好。”达米安乖乖仰头喝水。
既然好得快那就多喝。
才把头低下两条鼻涕顺着流下来,达米安哎呀了一声,去扯纸。
原本计划的复习计划彻底被打乱,多盯着纸张久点眼睛便干涩得无法继续。还有他不断流鼻涕的鼻子,太烦人了。
平躺在床上鼻子能塞两个,侧躺又是躺哪边塞哪边,睡眠质量一再下降。
一个感冒一周了也没好,之前答应去左简家串门的也只能等年后了。
左简还是安慰了他,只是夹带炮火,“好好休息最要紧,但成绩下滑就得挨揍。”
达米安龇着牙,回复了一个流泪的表情包。
转头就收到了左老板的慰问红包。
达米安是头不晕了,喉咙也不痛了,瞬间生龙活虎,药到病除,能跳出去在雪地里扭上一段秧歌。
接下来可以放心去吃手抓饼了,想吃多少吃多少。
他冷静下来,收别人的红包还是得好好感谢人家。
“谢谢,老板。”后面加了一个小猪转圈的表情包。
那头左简失笑地摇摇头,手指轻敲,“早日康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