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黄交错的纹路布满巨石,靠近它能感受到从石面冒出的寒气。达米安轻触后猛的缩回手,比冬天把手泡冰水里还要痛,也是冻够呛。
左简也想摸摸这奇怪的石头,被达米安按下手。
“别摸,冷得疼。”又对左边跃跃欲试的邱果果说,“你也别摸,这石头可能是冰做的,能冻死人。”
邱果果讪讪收回手,举起地图分析接下来前进的方向。
拐了几个弯后,白光乍现,视野豁然开朗。
众人惊呼一片,映入眼帘的是无垠的绿色。
野草茂盛,但又规律的没有超过众人的膝盖,再向前能看到许多巨型蘑菇,得有三四层楼那么高。
邱果果伸手拍在蘑菇的过分粗壮的杆子,震惊中又很欣喜,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蘑菇。
赶快拿出手机一顿拍照。
蘑菇无法阻挡太阳光线,阳光穿透蘑菇的躯体,在地上打下一个个条形的光斑。
空中飘着绒毛般的丝线,越往里走,丝线越多,不知道从哪里飞来又没入何方。如果有风吹过,丝线拂来脸颊会感受到黏腻的冰凉触感。
创意,满满的创意啊!协会用心程度天地可鉴,邱果果感叹。
她看向旁侧的达米安,对方好似比她更兴奋。
“怎么样?参加这次的活动是不是赚大发了。”
“这蘑菇,还有这地上奇形怪状的花。”邱果果对着花拍了一张照片,用手扇了扇风,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快跟上!”达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冲在了最前列。
他展开双臂在绿色上奔跑,凉意的丝线粘上皮肤。
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看所谓的终点。
最好终点有一架飞船等着他,或者是哥哥的拥抱。
这里的一草一木完全就是棕棕星的模样,他和哥哥经常去那里买花。棕棕星是有名的植物星球,当然最出名的还属他们的球花,千金难求,他也只在报纸上见过。
在队伍的末尾,小南收起了惯有的职业假笑,他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周围那些奇异的植物和漂浮的丝线,表情凝重。
“那里应该就是终点。”邱果果看着地图线条末端画着的不规则树杈图案,收好地图放背包里。
终点可不像地图上是个树杈,倒像是半截树桩,目测比蘑菇更高。
周身藤蔓缠绕,半湿有腐,似乎是一截枯树老桩。这里也是白色丝线最密集之处,鼻息之间能嗅到潮湿。
前面出现了其他人的身影,显然对方也看到了他们。
为首的人热情地打招呼。
她笑起来露出大门牙,脸上的皱纹显得亲切。
“我还以为我们来的是最早的”
“我也以为!”邱果果欢快地回答。
女子叫方莱,从隔壁市赶来,专门参加此次活动。交流后得知这种线下活动她不知道参加了多少回,她身后一行人皆是协会不同活动中认识的好友。
从她口中得知这种线下活动并非年年有,具体规律她不清楚,只知道是五的倍数,上次的活动是五年前。
来参加活动的人都很热情,有健谈者向他们讲述了不同的活动现场。
听得邱果果激动得直尖叫,表示下场活动一定参加。
来到老树桩底下,方莱撩开垂倒下来的枝蔓,向他们招招手,弯腰钻了进去,很难想到老桩里面居然还有一片森林。
简直像钻进了某套盒玩具,揭开上层的盒子,下面还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小盒子,反反复复无穷无尽。
尖顶白棚拉下来,圈出一块场地,里面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要喝咖啡吗?”方莱指着一旁的咖啡台。
直到这时众人才被现场的人间之物拉回现实。
“确实需要清醒一下了。”邱果果询问伙伴要一起喝吗,得知其他人并不感冒后,自己去了咖啡台。
邱果果端着咖啡与旁边的人聊起了天,她活泼可爱,和谁都聊得来。
后方有个展览区,或者说这个地方整个都是展览区。他们在这个精心布置的区域里参观游玩。
达米安转了一圈,没有找到飞船也没找到哥哥,壮着胆子继续向前走,但出了白色幕布后前方的路便看不清了,摸索着走也只会回到原点。
不死心的,又试了几次,当眼前出现路时他再一次站在了原地。
“又见面了小帅哥。”旁边小哥嘬了一口果汁,手漫不经心的扯过头顶簸箕大的叶片遮挡阳光,他坐在这里看到这小孩子反复进出好多回了,好心提醒,“没用的,每次的场地都只有可划分区域才能通行,别折腾了。”
“来杯果汁吗?只收你十块。”小哥眨眼。
“不要。”达米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
根本没心情喝什么果汁。
他又转了几圈。
看左简安静的坐在一张蘑菇堆成的椅子上休息。
他走了过去,拍了拍旁边的蘑菇坐了上去,蹬腿动了一下,结实得很。
“小南哥呢?”
“他上厕所去了。”
达米安假模假样地寻了小南两眼,再转过头时发现左简也在看自己。
“有话说?”左简直截了当。
“好吧,我是有话要和你说。”
“你看这里的植物,它们不属于地球,包括这颗小蘑菇。”他再次拍拍屁股下面的蘑菇座椅。
“你是不是要问那到底属于哪里呢?”
“有颗星球叫棕棕星,那里的植被丰富。”描述间仿佛口中的棕棕星就在眼前,“我和哥哥经常去那里买花,像这样的蘑菇凳子我家也有几个。”
他知道左简不相信他是外星人,这里每一个人相信他的话,但还是想说。
“到时候我回去了……”他咬着字,眼睛瞥了一眼左简,支支吾吾,“我,我也想带你去看看。”
左简先是一怔,“带我?”随后乐了,配合的点头,“好哇。”
成片的花朵颜色饱和度极高,论颜色要比花店里的喷漆假花更像假的,但它们的根茎柔软,编织成花冠倒是十分美丽。
左简感觉腰侧被谁挨了两下。
他“嘶”了一声,在无奈对方的无聊,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喜欢想一出是一出的人?可当他转过头却看到了一朵歪着头的蓝色小花。
他知道这花,先前看到达米安给过邱果果一朵。
“就一朵?”他嗤鼻,“跟别人一样的我才不要。”
达米安急着从后背拿出一个编织好的花冠,花冠主要色调为不同的蓝色花朵,以大小不一的黄色粉色相辅。
“你编的?”
达米安点头。
“送邱果果的?”
达米安摇头。
“这个是给你的,和别人的都不一样。”
那个由蓝、黄、粉三色小花精心编织成的冠冕,被捧到了他眼前。细嫩的花枝还在微微颤动,仿佛有自己的呼吸。
他像正在参加加冕的国王,他的皇冠不再是俗气的宝石,而是拥有生命的花骨朵。这是对他最好的祝福。
胸口深处,传来一阵陌生而剧烈地擂鼓声,不是病发的窒闷,而是某种鲜活到使他无措的悸动。
他不敢置信地捂住胸口。他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