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紧紧攥住手机,指节发白,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不是幻觉,也不是人类的虚构!这颗星球上真的停留过其他星球的来客。
希望,像一颗被重新擦亮的星星,在他几乎枯竭的心底炸开微弱却顽强的光。
跟着父母频繁换地点生活的邱果果说,她在丹城找到了一个外星人协会的联络点。
这会儿邱果果的头像冒出红点。
“我和他说了你也是协会的人。”
他点开联络员的名片,ID名叫鹿先生。逛了论坛那么多人的头像,就这位联络员的头像最像那么回事儿。颇有好友奥莱多特那一族的风范。
果断提交了好友申请。
他合上书,盯着台灯许久。
穿外光影投射进来,他抬头能看到月亮。
这里人类为月亮编造了许多传说,寄托思念与遐想。起初说它上面住了仙女,他很高兴,认为那是其他星球的人,但很快就发现都是假的,只不过是人们写的故事。
可不知不觉中,他开始学着人们的样子,夜晚只要看到那一轮月亮就会莫名安心,对着月亮诉说心事也成了他的习惯。
他静静地看着它,心里默念:月亮啊月亮,请你帮我转达给哥哥,我们或许很快就能再相见。
将厚外套拉链拉到顶,在脖子上缠了两圈围巾,手套也戴上,穿戴整齐去了院子。
他得再去确定自己身体的状况,希望能坚持到回家的那天。
金桂花还没睡,听到开大门的声音,趿拉着拖鞋出来,看见孩子在推自行车。
她上前去,问:“这么晚去哪里?”
“妈,我想去河边。”他顿了顿,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我想去看‘我自己’。”
金桂花显然习惯了对方孩子气的话,只是上前替他整理掖在脖子里的衣领,手指拂过他冰凉的耳廓。
达米安要比金桂花高的,院子里没开灯,他听到对方说:“妈送你去吧,天太冷了。”
“我不冷,我想自己骑车去。”
月光落在金桂花的侧脸,她的声音似月光般温柔,“妈就是……心里放不下。”
此时,一直站在门后的冯成喜上前扶上妻子手臂,“你让他自己去吧,孩子可能遇到心事了。”
反手将一顶毛线帽戴在达米安头上,系好绳结,拍拍达米安后背,“注意安全,给你留门。”
道路上一路有风,风吹的脸颊刺痛,但身体却异常温暖。
泛着蓝光的躯体安静的躺在原处,它要比以前更淡更小了,仿佛随时会消失在水汽中。
如果这个时候有人问他害怕消失吗?此刻,他站在河边,冰冷的风肆意划过脸颊,他看着那团散发着微光找找一团的自己,心中汹涌而至的是深沉的、复杂的迷茫。
如果这局身躯最终还是消失了,那么凭借冯张恩身体活下去的“达米安”会是谁?是呜哩哇啦星的遗孤?还是拥有外星灵魂的“人类”?
回家的路似乎闪起微光,而“我”之为我的界限,却越发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