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四川的航班在清晨起飞。机舱里,陈界衡和江野遥并肩坐着,手轻轻握在一起。舷窗外,云海在晨光中铺展成无垠的白色平原,偶尔露出下方连绵的绿色山峦。
“每次在飞机上看这些山,”江野遥轻声说,“都会想,每道褶皱里藏着多少生命的故事。”
陈界衡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我们现在要回去看的,就是其中一个正在书写的新故事。”
飞机降落在成都,他们转乘项目组的越野车进山。
车子驶入保护区范围时,熟悉的森林气息透过车窗涌进来。江野遥深吸一口气:“还是这里的空气让人感觉真实。”
陈界衡点头:“像回到了真正的家。”
下午三点,他们抵达基地。吴博士和工人们已经在等待,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扎西第一个跑过来:“陈设计师,江老师,你们快来看!这几天拍到了好多!”
会议室里,红外相机的画面在大屏幕上循环播放。除了昨天看到的大熊猫和小熊猫,还有毛冠鹿、赤狐、甚至一只金猫的影像。动物们以各自的节奏和方式使用着树冠走廊,有的匆匆而过,有的驻足观察,有的甚至在上面休息。
“这只大熊猫,”吴博士指着一段录像,“我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探路者’。它几乎每天都会来,每次都会在平台上坐一会儿,好像很喜欢那个高度和视野。”
画面中,那只年轻的大熊猫坐在平台边缘,两条后腿悬空,前爪搭在膝盖上,像人类坐着的姿势。它静静地望着下方的森林,偶尔转动耳朵,姿态放松而专注。
江野遥的眼睛湿润了:“它在享受。不只是使用一个通道,是在享受那个空间。”
陈界衡仔细观察平台的设计,边缘微微上翘,提供安全感;表面有防滑处理;位置选在树冠相对开阔处,视野良好。“我们的设计考虑到了它的舒适度,而它用自己的方式确认了这一点。”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他们详细分析了所有影像资料。陈界衡记录下不同动物的使用模式,江野遥标注出行为特征和可能的改进点。工作紧张但高效,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傍晚时分,分析告一段落。吴博士拍拍手:“好了,今天大家先休息。明天开始第二阶段的详细监测和数据收集。”
工人们散去后,陈界衡和江野遥留在会议室整理资料。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给满桌的图纸和照片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明天,”陈界衡看着窗外的森林,“我想在走廊上安装一些简易的监测设备,记录温度、湿度、震动频率,还有动物的体重分布。”
江野遥点头:“我可以负责行为记录,用长焦镜头捕捉它们的脚步节奏,停顿时间,观察方向。”
他们继续讨论着,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基地的发电机开始工作,灯光亮起。
晚饭后,江野遥回到自己的房间。她简单洗漱后,坐在窗前整理今天的观察笔记。
敲门声响起,是陈界衡。
“不打扰你吧?”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不打扰,进来吧。”
陈界衡走进房间,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我重新画了优化方案,想听听你的意见。”
他们并肩坐在桌前,头几乎靠在一起,讨论着设计细节。陈界衡的铅笔在图纸上滑动,江野遥的手指在照片上指点,两人的思维在专业层面紧密交织。
讨论到一处连接结构的改进时,陈界衡转身去拿另一张草图,手臂不经意地擦过江野遥的肩膀。这个轻微的接触让两人都停顿了一下。
房间里的空气忽然变得微妙起来。
陈界衡收回手臂,轻声说:“抱歉。”
“不用道歉。”江野遥的声音也很轻。
他们看着彼此,在昏黄的灯光下,距离很近,能看清对方眼中的自己。过去几周的朝夕相处,所有的情感积累在这一刻找到了出口。
陈界衡慢慢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江野遥的脸颊。她的皮肤微凉,在他的触摸下泛起淡淡的红晕。
“江野遥。”他唤她的名字,声音低沉。
“嗯。”
“我可以吻你吗?”
这个问题已经不需要回答了。江野遥微微前倾,闭上眼睛,陈界衡的唇温柔地落下,开始时很轻,像试探,然后逐渐加深,变得温暖而绵长。
这个吻与之前的都不同,它不再是确认,不再是仪式,而是自然而然的渴望的表达。江野遥的手攀上陈界衡的肩膀,陈界衡的手臂环住她的腰,将他们拉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