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到三点,她收拾好东西,前往与陈界衡约好的第一个工作室地点。
那是一个位于M50创意园区内的老厂房,层高超过六米,空间开阔,裸露的红砖墙和黑色钢架保留了工业时代的痕迹。中介正在门口等待。
“江老师是吗?陈老师刚刚来电话,说会议延迟,大概要四点到。”中介是个热情的年轻人,“我先带您看看?”
江野遥点头,跟随他进入空间。厂房很大,大约两百平方米,自然光从天窗洒下,形成美丽的光柱。她几乎立即开始在心中规划,这边可以放放大机和工作台,那边可以做展示墙,角落可以建一个小的阅读区……
“这里原本是纺织厂的车间,”中介介绍,“后来改造成艺术工作室。基础设施齐全,水电网络都没问题。”
江野遥仔细查看每一个细节:地面的平整度,墙体的状况,窗户的密封性,排水系统的位置。她在心里评估着做暗房需要完全避光,恒温恒湿,专业排水。
四点钟,陈界衡匆匆赶到。看到江野遥已经在仔细测量墙面,他笑了:“看来你已经进入状态了。”
“这个空间很有潜力。”江野遥说,“层高足够做夹层,增加使用面积。天窗的自然光适合修图区。但暗房需要完全改造,成本不低。”
陈界衡也仔细查看了一圈,与中介讨论租金、租期、改造限制等细节。然后他们去看另外两个选择。
Loft空间现代明亮,但缺少个性;带院子的小平房安静宜人,但空间确实有限。看完三个地方,两人在园区里的咖啡馆坐下讨论。
“我倾向于老厂房。”江野遥先说,“虽然改造投入大,但空间特质最符合我们的工作性质,既有历史的厚重感,又有改造的可能性。而且,这样的空间本身就会激发创意。”
陈界衡点头:“我也这么想。而且M50园区艺术氛围浓厚,有很多潜在的合作伙伴和客户。租金在预算内,租期灵活。”
“暗房的改造我可以自己设计,”江野遥继续说,“我知道需要什么。办公区和会客区需要你主导设计。”
“我们可以一起设计。”陈界衡说,“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共同空间,应该从头到尾都体现我们的共同理念。”
他们就这样在咖啡馆里,用纸巾画起了简单的平面图,讨论着功能分区、流线设计、材料选择。周围是其他艺术家和设计师的交谈声,咖啡机蒸汽的声音,园区里隐约的音乐声。
这个场景很上海,很都市,但讨论的内容却很山林。
“我们还可以在入口处设计一个小型生态装置,”陈界衡兴奋地说,“比如一个垂直绿墙,或者一个小型水循环系统。让每个来访者一进门就能感受到我们的理念。”
“也可以做一个‘材料图书馆’,”江野遥补充,“展示我们在不同项目中使用的环保材料,以及它们的老化过程记录。”
越讨论越兴奋,几乎忘记了时间。直到陈界衡的手机响起,沈锐在提醒他们的晚饭时间。
“我们该走了。”陈界衡看了看表,“带你第一次见沈锐和林薇,不好迟到。”
去餐厅的路上,江野遥忽然有些紧张:“我该注意什么吗?”
“做你自己就好。”陈界衡握住她的手,“他们是我最重要的朋友,也会成为你的朋友。”
餐厅是沈锐选的,一家精致的本帮菜馆,包厢安静雅致。沈锐和林薇已经在了,看到他们进来,两人都站起身。
“终于见面了。”沈锐先开口,与江野遥握手,“界衡说了很多你的事,还有你的作品,我们都非常欣赏。”
林薇则给了江野遥一个轻轻的拥抱:“欢迎,界衡这几个月变化很大,我们都知道是因为你。”
晚餐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进行。沈锐分享了工作室的一些趣事,林薇聊了她最近的建筑项目,江野遥讲述了四川项目的进展,陈界衡则谈到了新的工作室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