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都去看看，感受一下。”陈界衡说，“不急着决定，找到真正适合我们的。”

江野遥点头，然后笑了：“我们真的要做这件事了，对吗？一起工作，一起生活，一起建立某种新的模式。”

“我们已经在做了。”陈界衡也笑了，“树冠走廊项目就是开始。现在只是把这个开始正式化、常态化。”

关灯后，房间陷入黑暗。窗外的城市光污染让夜空呈现暗红色，看不到星星，只有霓虹灯的光芒在窗帘缝隙中闪烁。

“睡不着？”陈界衡在黑暗中问。

“有点。”江野遥承认，“不习惯这么安静。在山里，总能听到风声、虫鸣、动物活动的声音，这里……太安静了。”

陈界衡理解这种感觉。他从床上起来，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城市的灯光涌进来，照亮房间的一角。

“来看。”他说。

江野遥也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上海的夜景，无数窗户亮着灯，高架桥上车流如光河，远处东方明珠的彩色灯光周期性地变化。

“这也是自然。”陈界衡轻声说，“人类创造的自然。虽然不同于森林，但它同样复杂，同样充满生命，同样值得我们观察和理解。”

江野遥看着这片人造的光之景观，忽然有了新的视角。是的，城市也是一个生态系统，只是规则不同，物种不同，能量流动的方式不同。

“也许，”她说，“我们的工作不应该只局限于荒野。城市中的生态问题同样重要，要如何让城市更宜居，不仅对人类，也对其他生命。”

“比如城市生物多样性保护，屋顶花园，生态廊道，可持续建筑……”陈界衡接上她的话，“这确实是一个值得探索的方向。而且，城市项目可以让更多人直接体验到生态设计的好处。”

他们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晚，讨论着未来的可能性。在深夜的酒店房间里，穿着睡衣，看着窗外的人造星河，规划着如何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最后，江野遥打了个哈欠。陈界衡拉上窗帘：“该睡了，明天还有很多事。”

“嗯。”

回到各自床上，这次很快入睡了。也许是白天的奔波，也许是心境的放松，也许只是知道对方就在几米之外的安全感。

第二天早晨，他们在酒店餐厅吃早餐。陈界衡穿着熨烫平整的衬衫和西裤，江野遥则是简单的米色亚麻衬衫和黑色长裤，两人都带着工作状态下的专业气场。

“我大概下午三点结束大学那边的会议。”陈界衡看着日程，“然后我们可以去看工作室空间。你那边呢？”

“出版社的会应该两点前结束，暗房工作可以调整时间。”江野遥喝着咖啡，“那我们三点半在第一个地点见？”

“好。”陈界衡递给她一张名片，“这是中介的联系方式，如果你先到，可以直接联系他。”

早餐后，他们各自出发。陈界衡打车去陆家嘴的云栖资本办公室，江野遥则去淮海路的出版社。

上午的会议很顺利。云栖资本对案例库项目的进展表示满意，同意增加第二期预算，用于开发那个VR体验系统。陈界衡汇报了树冠走廊的最新进展，展示了江野遥拍摄的过程照片，投资人很感兴趣，甚至提出可以考虑投资类似的项目。

“你们的工作很有意义。”会议结束时，周临川对陈界衡说，“不只是商业价值，更是社会价值。现在这样的项目太少了。”

“因为我们相信，商业价值和社会价值不是对立的。”陈界衡回答，“好的生态设计，长期来看可以通过旅游、教育、品牌溢价等多种方式提升商业价值。”

“有道理。”周临川点头，“继续保持沟通，我们很期待看到更多成果。”

与此同时，在出版社的会议室里，江野遥正在与编辑讨论新画册《野生动线》的排版。编辑苏雯是她的老朋友，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笑了。

“你看起来不一样了。”苏雯说，“不只是晒黑了，是……整个人更舒展了。”

江野遥微笑：“可能是在山里待久了。”

“不只是山里吧？”苏雯眨眨眼，“听说你和陈设计师在一起了？”

江野遥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艺术圈很小的。”苏雯笑，“而且陈设计师的合伙人沈锐的妻子林薇，是我大学同学。消息就这么传开了。”

江野遥这才意识到，她和陈界衡的关系已经进入了彼此的社交网络，开始有了真实的社会存在。

“是，我们在一起了。”她坦然承认，“而且，我们计划一起工作。”

“太棒了！”苏雯真诚地说，“你们两个的专业结合，会产生很奇妙的东西。新画册的序言，要不要请陈设计师来写？从设计角度解读你的摄影作品，会很有新意。”

这个建议让江野遥眼前一亮：“好主意。我问问他。”

画册的讨论很顺利。江野遥坚持保留那些“不完美”有些模糊，有些曝光不足，有些构图不规则，但都捕捉到了决定性的瞬间。苏雯最终被说服，同意按照她的艺术理念来呈现。

“有时候，”苏雯感叹，“商业和艺术的平衡真难把握。但你的坚持是对的，真实比完美更有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