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霜倚在暖榻之上。
在夜晚的时候,她并不喜烛火打得过亮,她此时闭着自己的眼睛,任由宫女替自己轻手轻脚的按着额头,她的一头乌发已经被拆了下来,如同瀑布一样散在了软榻之上。
宫女小心翼翼的替她揉着额角,并且用上好的牛筋制成的刮板替她刮着脖子,苏晚霜抬起了自己的纤细的脖子,肌肤在烛光之下映出了一种暖白的色泽。
她懒懒的说道。
“皇上今天晚上去哪个寝殿了?”
宫女低声的回答道。
“听大公公说,皇帝今天没有翻牌子,直接去了新晋的小主那里,还没封位份呢,好些人都在猜,明年是不是又会出现一位新的答应,或者是贵人。”
苏晚霜冷哼了一句,她美态逼人的翻了一个身,露出了自己的光裸的肩背,让宫女继续替自己刮着后背,她冷漠的说道。
“每一年进来的新人多如牛毛,哪有这么多答应贵人的位份给她们?这些都是要真金白银的来养的,陛下不知道,太后还不知道吗?”
她重新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又伸长了自己的胳膊,宫女替她刮完了肩背之后,手上沾了一点白色细腻的香膏,替她仔细的按摩着手臂。
宫女低声的说道。
“可不是,哪像咱们娘娘,荣宠后宫十几年,地位超然,无人可撼动。”
苏晚霜睁开了自己的眼睛,她尖尖的指甲在宫女的额头之上点了点,她笑着说道。
“也就你敢说这种话了,要是被旁人知道了,还不得怎么编排本宫恃宠而骄了。”
宫女也不敢去揉自己的额头,她说道。
“恃宠而骄的人可不是我们,而是另外的人,皇上这只是一时的兴起而已,他的心,始终还是挂在娘娘身上的。”
苏晚霜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宫女替她按摩完了手臂之后,她又撩起了自己的里衣,宫女继续用牛筋板卖力的替她推着小腹和腿的位置。
一通动作完了之后,苏晚霜这才伸着懒腰,她赤着脚,踩着上贡来的柔软的地毯,走到了自己的寝床之前,汾帝今晚不会来自己的寝殿之中了,而距离他上次到来,已经足足是半个月之前了。
在陈皇后死后,汾帝几乎是以一种报复性的姿态扩充着自己的后宫,虽然大部分的秀女都呆不了多久,但是苏晚霜很敏锐的发现,汾帝最近宠爱的女子,多多少少的都带有一种相同的特征。
她们或多或少,脸上都带有一点故去的陈皇后的影子。
这个女人,真是死了都不安生!
还有她留下来了那两个皇子。
特别是那个沈清,时不时的就惺惺作态在汾帝面前思念自己的母亲,陈皇后就是因为生他而亡,他居然没有被判个克亲,也不知道大师傅是吃错了什么药。
不过苏晚霜也不敢去动大师傅,她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十分的有自知之明的,在没有坐到皇后的位置之前,所谓的宠爱都是虚妄。
她重新的躺回到了自己的床上,脸上带着一抹笑容,闭上了自己的眼睛。
接下来,就看沈璨的了。
相信汾帝,不会让自己亲爱的女儿受到委屈的。
平静之中,又带着暗流涌动的日子在皇宫之内涌动着,又是结束了一天的学习之后,在下学之后,沈昀和其他的四位皇子,十分难得的被守在门口的大太监喊住了。
祥一低着自己的头,他恭敬对着这五位皇子说道。
“皇上宣皇子,议事房见。”
诸位皇子之中,沈昀的年龄是最大的,他是当之无愧的既居嫡又居长的皇子,听到祥一这么说之后,他这才放下了自己手中的握笔,再次问道。
“是所有的皇子都要去吗?这位公公。”
二皇子,沈琰已经急不可耐的站了起来,他是苏贵妃之子,平素也是一直看不上沈昀的这种“装模作样”的态势,他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一整自己的衣袍就朝外走去。
“既然父皇有旨,那我们应该赶紧过去啊。”
剩下的三位皇子互相对视了一眼,他们也开始收拾起了自己桌面上的东西,沈琰先一步跨出了官学的大门,对着祥一说道。
“在前面带路吧。”
祥一的背始终保持着一种弯下的弧度,沈昀也拿起了自己的东西,见沈昀起身后,祥一这才背过身来,带着汾帝的这几位皇子,朝着议事厅当中走了过去。
年龄最小的一位皇子落在了沈昀的身边,他名叫沈琛,乃王氏德妃所出,从德妃这个封号,就能看出来他的母亲品性,她是一位武将之女,但是在后宫之中不争不抢,喜好读书,但是由于她父亲乃北境封将,实在是后台太硬,也没有其他的妃子不知好歹的去招惹她。
沈琛落在了后面,和沈昀走在了一起,他抬眼看向了自己的这位大哥,小声的说道。
“大哥,你……你不走到前方去吗?”
他年龄虽小,但是他牢牢的记住了自己母亲对自己的教导。
沈昀是太子,是未来的,下一任的君王,只要这个封号还没有落在其他人的头上,那任何人都不能越过他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就算是那些有心人,也不行。
君心难猜,那就不要去猜,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可以了。
沈琛看着趾高气扬的走在前方的沈琰和沈嶅,沈嶅是昭嫔所出,但是这位昭嫔没有等到自己的儿子长大,自己就撒手人寰了,他被养在了生前和她交好的常嫔膝下,常嫔的母族同样势力微弱,平时和沈琰走得比较近。
沈昀温言对着沈琛说道。
“他们心情激动,就让他们走前面吧……小心。”
他伸出自己的手,拉了沈琛一把,地面之上,一块青石砖年久有点破损,一脚踩上去之后,另外一头就翘了起来,不小心的话就会割破袍角,沈昀拉了一把沈琛,让他躲开了这块地方。
要知道,面见皇帝,衣物的整洁完好也非常重要的,这是必须的礼节。
沈琛的脸微微一红,他小声对着沈昀说道。
“谢谢大哥。”
沈昀放开了沈琛的手,思绪却飘到了千里之外。
祥一乃是自己父皇跟前的老人,从自己母后那个时候,就一直伺候汾帝。
祥一所说的是,父皇宣的是“皇子”,那这些皇子之中,是否还包括自己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