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是,魔尊动用了什么阴损手段,影响了仙长的神智?”
更有偏激者甚至当场出剑,直指顾墨命门,语气愤怒:“魔头!你强掳仙长还不够,竟然还敢蛊惑他的心神,其心可诛!”
还不等顾墨有所行动,寒宵剑便勃然大怒,清辉暴涨,那修士剑连着人一齐被挑飞出去,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看手腕弯折程度,似乎是断了。
愈发剧烈的讨论声忽然静止了,诸人纷纷噤若寒蝉,噤声看着眼前这一幕。
裴卿寒抬眼,神色很静:“再如此,我便不会手下留情。”
众人看向地上哀嚎呻吟阵阵的男人,再看看杀力四溢,嗡鸣作响的寒宵剑,忽然有点不敢想他不手下留情是何种样子。
罢了,罢了,裴仙长已经被这魔种迷惑了,现下他们还是暂且忍耐下来。
许寂欢憋笑憋得很辛苦。
——然而这还远远不是结束。
一片沉默间,裴卿寒结结实实在顾墨嘴上亲了下,两个人,一个二十九一个二十,都生得高大俊美,此刻接吻方式却着实幼稚。
仙尊抛弃了劳什子“冷酷魔尊俏侍君”话本,唇瓣微微分离些许,声音清晰地传达到每一个人耳里,不容置疑:“我们已经结了共生契,行了道侣之礼。”
“从此同生共死,至死不渝。”裴卿寒鼻尖轻轻蹭过顾墨的脸颊,明明漠然的面容,却分明露出几分温存:“我心悦他,他亦心悦我。”
顾墨深邃浓黑的眼睛清亮起来,好一双湿漉漉的含情眼,爱意野草般疯涨,填满空荡荡的心和身体,是独属于裴卿寒的,滚烫又直白的眷恋。
他所有行动的准绳,永恒立于识海的白衣少年,一生追求的英雄主义。
就这样在所有人面前,明目张胆地说心悦他。
情绪波澜起伏的魔尊几乎不能运转功法,雨水密集落下,将整个身子都染湿了。
布料细密贴在身体,勾勒出的不再是嶙峋的骨头,而是流畅又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
而顺着脸颊流下的,是雨,还是别的什么,已然辨别不清楚了。
一众人五雷轰顶。
?
?
?
这还是裴仙长吗?芯子都换了?被夺舍了吗?
但是可恶啊,这两个莫名其妙的鬼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强成这样!
他们!根本打不过!
罢了,罢了,自己还是暂且忍耐下来,等日后实力强劲后再过来救回裴仙长。
许寂欢正憋笑憋得肚子疼,身旁忽然传来一道幽幽的声音:“师姐,你早就知道了?”
黄知鸢满眼哀怨地看着她。
看师姐这种反应,那人分明就是原原本本的裴仙长。
许寂欢清咳一声,压下嘴角快要绷不住的弧度,伸手拍了拍黄知鸢的肩膀,语气故作高深:“看破不说破,才是修真界的生存之道。”
然而已经被骗过许多次的黄知鸢再也不相信了——啊!之前的自己怎么这么蠢!
她还是会继续喜爱,崇敬师姐,但是再也不会给予十成十的信任了!
*
战斗结束,大部分人已经离去。
想必明日的修真界会很热闹。
因为许寂欢在老板这留了六间房,逍遥宗的弟子准备就在这里歇息一晚,缓解一下自己这半天的疲累。
不止身体,心也有点累。
一众人不知为何没回房,直立立站着,像六个木桩子,眼睁睁看着在客栈大堂相拥的两人。
方才顾墨不知为何被雨淋湿了,许寂欢等人看着他迷迷糊糊被裴卿寒牵进来,片刻后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周身魔气波动,像是正要使个干燥术,
裴卿寒却伸手止住他的动作,抬步走向大堂,轻巧落坐在木桌上,冲浑身湿透的顾墨招招手:“将衣裳烘干即可,过来坐着,我帮你烘干头发。”
烘干衣服后,顾墨周身魔气散去,乖乖地迈开步子,在逍遥宗弟子沉默的视线中走到裴卿寒面前,听话坐在木椅上,微微俯身,将头埋进裴卿寒怀里。
明明修为高深,两人却仿佛忘了设下屏障,顾墨是脑子泡在温水里,只会听令行事,裴卿寒则是不想与顾墨分离毫厘,任由发丝沾着的水珠濡湿白袍。
湿淋淋的长发顺着脊背铺开,水顺着乌黑发丝滴落在地,洇开一片湿痕。
裴卿寒动作轻柔,十指指尖尽数笼着共生之力,慢慢梳过顾墨发顶,暖意顺着头皮流向四肢百骸,微光流淌间水珠悄然蒸腾,只余发丝干爽的柔软触感。
他带着极大的耐心,细细抚过每一处,顾墨惬意地窝在仙尊怀里,鼻尖全是清浅香气,身上泛过一阵阵舒服的酥麻,体温透过衣料交织,分不清彼此。
裴卿寒垂眸看他,眼里的漠然全然变为柔软,耐心又细致。
顾墨往他怀里陷得更深,脊背放松地弯着,仿若一只被顺毛的大型犬,手臂不自觉环住裴卿寒的腰,寻了个更熨帖的姿势。
这两人也不走,就大刺刺在大堂内亲昵,似乎周围的一切都是背景,不值得在意。
而许寂欢等人也不知为何没走,就这样杵在原地,浑身别扭难受地看他们互动。
一个仙门魁首,一个魔界至尊,放着瞬息就能烘干全身的术法不用,偏要用最基础笨拙的方式,一点点烘干发丝,把自己搞得湿漉漉,像宗门悟性最差的笨蛋。
许寂欢嘴角抽了抽。
半晌,顾墨的头发终于被烘干,裴卿寒这才抬眼,淡淡开口:“想问什么,便问吧。”
众人便秘的表情一变,双眼放光。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