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烧得噼啪作响,灵鸡汤的鲜气混着烤兔肉的焦香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弟子们围坐在火堆旁吵吵嚷嚷分着碗筷,徐帆系着粗布围裙正想把最后一盘烤灵兔肉摆好,就被旁边的师姐妹师兄弟七手八脚按在了火堆旁的石头上。
“小帆/帆兄你歇着!忙活一下午了,还不让自己吃口热的?”
有人把一只盛得满满的陶碗塞进他手里,碗里卧着大块的灵鸡肉,还堆着他最爱的灵菇。
“就是,”许寂欢往他碗里夹了块烤的焦脆的兔腿:“剩下的留给我们活动活动筋骨。”
徐帆被众人围着,红着脸嘿嘿笑,也不再推辞,捧着碗埋头啃了起来。
另一边,顾墨和裴卿寒依旧坐在远离人群的枯木上,面前摆着四只干净的陶碗。
除了烤灵兔,许寂欢还特意端了两碗热汤送过来,贴心地多放了几块炖的软烂的灵鸡肉——小师弟回门可不能丢面!
篝火的光跳跃着,映在两人脸上,柔化了很多不可言说的东西。
“你两在这干坐着干嘛呢?”黄知鸢端着个大碗吃的津津有味,忽然噔噔噔跑过来,含糊询问。
她嘴里塞得鼓鼓的,嘴角还沾着点灵菇碎末,眼睛滴溜溜地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果然不行,她还是很怀疑'顾清寒'的动机。
大师姐虽然厉害,但总会有遗漏之处,就由自己来以身试险,揭穿这'顾清寒'的真面目。
见没人回答,她一屁股坐到两人旁边的草地上,大碗往膝盖上一搁,就这样席地而坐。
“我这人还蛮喜欢听故事的,”她使了个清洁术,撑着脸歪头问:“你两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呢?”
顾墨和裴卿寒都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这姑娘起了疑心。
篝火的光在两人脸上明明灭灭,刚刚还温馨的场面无端显得诡异起来。
裴卿寒倒是淡定,指尖漫不经心摩挲着陶碗的边缘,回答:“我相公堪堪成年那日。”
这话一出,不知何时跑到这边来的许寂欢嘴里啧啧作响,一脸吃瓜样子。
黄知鸢继续追问:“修仙之人看不出年龄大小,平常人筑基也需要个百八十年,那你们岂不是在一起很久啦?”
裴卿寒面不改色:“我们筑基较早,如今算来结为道侣不过大约两年。”
“那他现在二十?”黄知鸢指指顾墨。
裴卿寒颔首,算是肯定。
黄知鸢又问:“你多少?”
这次裴卿寒并未立即回答,顿了片刻启唇:“二十有九。”
“你们在裴墨刚成年时就结契了?”到现在还没找到心仪之人的少年真切疑惑了,挠头皱起眉:“没再考虑考虑?”
裴卿寒眼中浮起一缕微不可见的笑意,浅淡地落进跳跃的火光里,却引来一阵噼啪作响:“嗯。当时……情况有些特殊,他因为一些事情昏迷了。”
“我问他,”仙尊声音轻了些:“你喜欢的是谁?吻的人是谁?”
火光在他眼底漾出漂亮的碎光,像是陷入了什么美好的回忆,裴卿寒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难得的松弛,语气都有些软:“他很笃定是我。”
犹记当时少年已经快要半昏迷,脑袋耸拉着,整个人被鲜血侵染,听见他的问话却还是含糊不清地嘟囔:“喜欢的是裴卿寒,想要吻的人是裴卿寒。”
像极了只满心满眼都是主人的小狗,尾巴摇着要晃悠悠扑过来,哼哼唧唧每一句都要有回应。
许寂欢这时候开口问了:“当时他既然昏迷了,你们怎么结契的?”
黄色小鸟框框点头——师姐你终于发现疑点了!
裴卿寒轻轻靠在顾墨的肩膀上,动作自然亲昵,嘴角噙着点浅淡的笑意:“因为很可爱,我单方面强迫他结契了。”
顾墨一怔,低头看他。
虽然这是编造的经历,但未免有些过于荒谬了。
不过……
他忍不住想:若是当时那个濒死的自己当真能亲历此事,该是一个过于圆满的生辰了。
黄知鸢当机立断:“老牛吃嫩草,霸王硬上弓。”
边说边对着‘裴墨’疯狂使眼色。
许寂欢整个人抖成筛子,倒霉催的师姐终于还是被口水呛到了,捂着胸口猛咳,全身上下却都透着股快活劲。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擦擦眼角活活笑出来的眼泪:“黄知鸢你这个小活宝!”
刚刚露出点柔软意味的裴卿寒面无表情,眼底那点因回忆漾起的碎光瞬间敛了个干净。
这时顾墨轻轻攥住他捏着自己衣袖的手,揉揉他有些紧绷的指节,温度相互侵染、传递,安抚的意味很浓。
‘裴墨’低声开口,不知何时起,他的声音似乎褪去了些呕哑:“并非‘霸王硬上弓’,若是醒着,我也十分愿意。”
“至于‘老牛吃嫩草’,更是无稽之谈。”他垂眼笑起来,眼底的爱意几乎遮掩不住,被眼帘安安稳稳挡回去:“日子还有很长,九年不过沧海一粟,对比之下实在太过渺小。”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卿寒抬眸,恰好撞进顾墨望过来的目光里。
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贫穷和爱。*
篝火跳跃的光在两人眼底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