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魔兽也太厉害了,”黄知鸢正在给一个同门处理肩头的划伤,动作干脆又利落,嘴里吐糟道:“差点把徐帆胳膊给废了。”
那人闻言抬起还完好的那条胳膊,灿灿摸了下后脑勺:“嘿嘿,还是我太弱了,托大家后腿了,嘿嘿。”
这话倒是没掺半点假,他确实是这批弟子里基础最薄弱的那一个。
入门最早修为却最低,方才对战巨蜥时若不是身边的同门及时拉了他一把,恐怕不止是胳膊受伤那么简单。
“弱就多练练,”许寂欢抱剑靠在不远处的树干上,比起提起嘴角浅笑,她最近似乎比较喜欢这样:“你师姐年轻时也被揍的鼻青脸肿。”
“谁!”黄知鸢闻言大喝一声:“谁伤了师姐!?”
那股护短的劲儿瞬间绷满,连带着给徐帆上药的力道都重了三分。
徐帆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喊出声,只能可怜巴巴地缩着脖子。
许寂欢被她这反应逗得一乐:“怎么?要为我报仇啊?”
黄知鸢下巴扬得老高,顺手往徐帆背上狠狠一拍,活像只护住的小斗鸡:“那当然!无论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是为了大师姐,我黄知鸢万死不辞!”
这话喊得掷地有声,连带着旁边的徐帆都跟着挺起了胸膛,嘴上嘶嘶作响。
许寂欢脸上的笑意骤然敛去,面色一沉:“你确定?”
三个字又沉又冷,连带着徐帆这些弟子都下意识缩了缩肩膀。
“我确定。”黄知鸢眼神却亮的惊人,这只黄色小鸟炸起绒毛,妄图让自己显得更有攻击性,半点不退怯。
“第一,便是我师尊——凌玄傅。”许寂欢幽幽开口。
小鸟炸起的绒毛悄悄收回去了点。
“第二,便是宗门禁地——困仙锁魔阵。”许寂欢一字一顿,
又收回去了点。
“第三,便是我小师弟——裴卿寒。”许寂欢咬牙切齿。
黄知鸢剩下的那点绒毛,唰地一下全贴回了身上,整个人彻底蔫了。
看见她这样,许寂欢反而再也绷不住,仰头大笑出声,笑声清亮。
“师姐很强对不对?”笑完,她看向有些委屈的黄知鸢,问。
“很强。”被她捉弄一番,黄知鸢蔫蔫答应一声,却是毫不犹豫。
许寂欢望着天边流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笑意,眼神却亮得惊人。
“我啊,之前可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强的。”
“凌玄傅那个老家伙不过是仗着自己年纪大,倚老卖老压着我打,所以再怎么被他揍得鼻青脸肿,摔在地上爬不起来,我都心里憋着一股劲。”
“结果有天他突然要我和个小屁孩打一架,”她顿了顿,想起多年前那场狼狈的比试,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弧度,但很洒脱:“我三招都没撑过,就被他挑飞了佩剑,狠狠摔在地上,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她大喊一声:“去他的裴卿寒!我要崩溃了!怎么会有人这么欠揍?天赋好得离谱也就算了,眼神还那么瞧不起人!”
没人出声,小队众人安静地看着她,像是看见了无数自己的影子。
“身边的人更是聒噪个没完,说什么大家生来各自有命,皆为定数,我这般争强好胜实在不像个样子。”
她低头看着自己布满薄茧的手掌,那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痕迹,语气里带着点彼时的茫然。
轻声自问:“我是不是根本就不适合修炼?再怎么好强是不是都跟不上那些人?”
说到这里,她转头看向黄知鸢,忽然笑眯眯的:“但是你不是出现了嘛,一个小不点攥着一把比自己还高的剑,瑟瑟发抖站在百姓前,嘴上嚷着杀杀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