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燃得正旺。
夜深了,危机四伏,许寂欢让大家停下脚步,就此休整。
仙门历练处的山林愈发寂静,只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野兽的低嚎。
野兽怕火,这堆燃得正烈的篝火便是最好的屏障,跳跃的影子舔舐着夜色,将那些潜藏在黑暗里的窸窣响动都逼得不敢靠近。
但魔兽已经初具灵智,会被这显眼的动静吸引而来。
弟子们显然清楚这点,倒是没有半分慌乱,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
防守者迅速占据了四周的有利地形,盘膝而坐,指尖凝起淡淡灵光;攻击者在篝火分散开来,背靠中心,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警戒者两两一组,悄无声息地隐没在阴影里,被黑暗吞噬,目光锐利地扫视林间的每一处动静。
唯有三人并不位于此列。
作为小队修为最高的许寂欢不如其他弟子那般紧绷,她就坐在坐在篝火旁的土堆上,姿态闲适,双目微阖。
眉心微动间,无形的神识便如蛛网般散开,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片营地,乃至外围数十丈的密林。
而另外两人……
很是显眼。
顾墨坐在篝火最边缘的那截枯木上,将裴卿寒整个圈进了怀里,他的背脊绷得笔直,像是出鞘的剑,连带着手臂的肌肉都微微收紧。
一只微凉的手精准攥住他的手腕,将两只手臂牢牢压在小腹,顾墨掌下的腹部肌肉在没发力时显得触感软弹。
裴卿寒倚在他怀里,头轻轻搁在肩窝,长发顺着肩线滑落,几缕发丝不经意间拂过男人线条利落的脸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顾墨手腕内侧的肌肤,感受到背后人愈发僵硬的身躯,裴卿寒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气息拂过顾墨的颈侧,惹得对方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放松些,”他声音压得极低,听着冷冷淡淡,但莫名带着几分戏谑:“你这副样子,旁人看了倒要疑心了。”
顾墨的呼吸乱了半拍,手臂被压着动弹不得,只能任由怀里的人在自己身上作乱。
鼻尖萦绕着裴卿寒身上独有的清冷气息,他有些迟疑地张了张嘴:“你……”
“嘘,”裴卿寒抬手,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唇上,微凉的触感让顾墨瞬间噤声:“别忘了……”
他微微侧头,唇瓣似有似无蹭过顾墨耳廓,神色清冷:“唯有做一对寻常夫夫,我们才不会与传说中的魔尊和仙长过于相似,以免被人盯上。”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簌簌飞起,落在两人交叠的衣摆上,转瞬即逝。
“师姐。”
位置离许寂欢最近的一号小迷妹黄知鸢挤眉弄眼,鬼鬼祟祟:“他俩不会是卧底吧?我看那个顾清寒真的有点可疑。”
“你看裴墨那身子板,绷得跟块石头似的,一看就是被威胁了!”她笃定道:“我怀疑这顾清寒是魔界之人,强掳了一个我宗弟子用作伪装。”
“噗——”
正在喝水的许寂欢一个不注意喷了出去,呛得她连连咳嗽,手里的水囊都晃悠了两下,差点没拿稳。
她咳得眼角泛红,抬眼看向篝火旁那对 “嫌疑人”,又看看身边一脸认真的黄知鸢,不知为何埋起头浑身颤抖起来。
我靠咋这好笑!
被指控的两人表面上堪堪筑基,实则修为高深莫测,黄知鸢这几句笃定的猜测,一字不落全落进了他们耳朵里。
听见这话,顾墨和裴卿寒纷纷神色难辨。
顾墨的背脊依旧绷得笔直,闻言,他偏过头,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她,在说些什么?
“咳咳,咳咳。”沉默间,许寂欢终于缓过神,起身走过去拍了下黄知鸢的肩膀:“不愧是你,慧眼识珠啊知鸢!”
“但是没事啦,”大师姐浅笑:“可能是世家联姻,有人求而不得吧。”
黄知鸢犹豫:“可是……”
许寂欢潇洒甩了甩手里的水囊:“再说,害怕师姐护不住你们这几个小鸡仔吗?”
少年闻言,顿时眼睛亮亮地看着许寂欢,像燃烧的星子,不再担忧:“嗯!师姐最棒了!”
裴卿寒倒是不满起来,感受到背后依旧绷得笔直的背脊,微凉的指尖毫无预兆地向后收紧,忽然掐了把顾墨的腰间软肉。
他淡淡道:“师姐,眼疾是病,我们二人分明是两情相悦。”
顾墨浑身一僵,电流窜过四肢百骸,耳根几乎要烧起来。
“两情相悦哦宿主。”
053幽幽出声。
许寂欢紧跟其后,调子拖得很长:“哦~两情相悦啊裴……顾清寒。”
裴卿寒没理会她的调侃,另一只手指尖依旧松松扣着顾墨的手腕。
他微微侧头,唇瓣擦过顾墨泛红的耳廓,气息轻得像羽毛拂过,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暗示。
“是不是啊?相公?”
这声“相公”刻意放得又轻又软,却仍旧带着裴卿寒独有的清冷,心尖都痒痒。
顾墨从没感觉自己的脑子能糨糊成这样。
耳边是篝火噼啪的声响,鼻尖是裴卿寒身上清冽的冷香,腰侧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亲昵力度。
再加上这声还没习惯的称呼,让他整个人都有些懵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