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
“是。但很显然,这座图书馆藏书太多,而已经找到的书也不一定能真正理解其中的含义。”
银荷停下来思考:现在基因测序技术发展虽然很快,很轻松就可以测出全部的序列,可就算知道了全部的序列又怎样呢?
它就像是无数本书摆在书架上,有的书太高太远,有的书里是乱码,有些书重复出现很多次,人的精力是非常有限的,有人能看完一整座图书馆的书吗?
银荷点点头,问道:“那你觉得我们能找到图书馆里所有的书吗?”
“也许,在未来可以找到。”
“那你觉得找出所有的书,基因的秘密就可以破解吗?”银荷很好奇。
谭深笑了,“如果把每个生物都比作一座图书馆,这座馆里的藏书五花八门却又存在着微妙的联系。找到,并不意味着能读懂。也许有一天,当足够多的藏书被发现,我们可以试着寻找基因从何而来。”
“银荷,你觉得什么是生命?”谭深接着问道。
银荷想了想,一边想一边说:“目前所有被称为生命的生物,都有其特定的基因序列。
我们将看不见的微生物视作生命,因为它们有自己的基因。我们却不将看得见的石头视为生命,因为它只是化学元素的混合物。
“你说的很对。生命和非生命的区别在于,生命能够通过DNA传递信息,具有变异特性;而非生命组成固定,无遗传变异。”
“遗传…”银荷思索着,笑了一声,“生命确实很有意思啊。”
谭深点点头,“我们知道的只是冰山一角。”
“那你说,等以后冰山浮出水面的时候,岂不是可以随便修改基因?”银荷好奇地问。
谭深看着银荷,说:“也许吧。不过以现在的技术无法随意修改基因。但人们总会另辟蹊径。”
“嗯?怎么说?”
“或许你听说过超级婴儿吗?”谭深看向银荷的眼睛。
银荷摇摇头。
“准确地讲,它叫订制婴儿。
M国的富人通过体外受精技术培育多个胚胎,再对这些胚胎进行基因检测,汇总出上千个基因点位的数据,再对多个胚胎进行排序,筛选出最聪明、最好看、最健康的孩子。
尽管这项技术不承诺创造天才,它只提供概率和排序,但当数字摆在面前,选择本身就发生了变化。”
银荷皱着眉头,“他们这样跟投个项目有区别吗?先根据数据选个好项目,还没投资呢就先算好投入产出比,真不愧是‘精英’啊。”
说完她气不过,继续道:“这么想搞个好项目,不如找全球精子库和卵子库里最好的来配对啊,用什么自己的。”
谭深挑挑眉,笑着说:“你怎么知道没有?”
银荷张大嘴巴,吃惊道:“还真有啊。”
“我不知道,但一切皆有可能。”谭深摇完头笑着说。
银荷眼睛和身体一起耷拉下来,边摇头边说:“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搞不懂啊。”
“哦,可能是因为你没钱吧。”谭深轻描淡写地说。
银荷一下握紧拳头,咬牙切齿道:“你什么意思?嘲笑我没钱?”
谭深摇摇头,“我说的是字面意思。他们拥有的钱太多,却又不想让这些钱重新进入社会,所以他们比任何人都渴望生物学和医学的突破。
突破生命的极限,突破衰老的极限,突破死亡的极限。”
“听你这么说,有钱好像也没那么好。一样得怕这怕那的。”
“恐惧确实是人类进步的一大动力。
但他们的恐惧跟普通人不同,他们害怕,他们可以投资生物公司进行研发,这让他们成为全球医疗最大的投资者和获益者。”
剩下的话,谭深没有说。但银荷知道,他的意思是,普通人的害怕就只能是害怕,最多是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以降低疾病发生的概率,但也只是降低。
而关于疾病来临时该怎么办,人们总是在别人还没开口时就打断,说这不吉利。因为他们也不知道没有钱生病了能怎么办,能怎么办呢?
如果生活太过沉重,那就先别去想它了吧。
银荷冷哼一声:“那他们真是一鱼两吃。自己有药了,还能挣钱。”
“This is life。”
‘这就是生活吗?还是这就是人生?’一个英文单词总是有太多的释义。
银荷并不清楚究竟该怎么解释。也许怎么解释都是对的,也许怎么解释都是不对的。
银荷泄了口气,“可明明,大家都是人。动物界、脊索动物门、哺乳纲、灵长目、人科、人属、智人种。有什么区别?”她说完看向谭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