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荷并不气馁,转换话题继续问:“之前物业说您是教授,您在哪个大学任教啊?”
“花城大学。”
银荷想了一下,没听过,“哇,那您很厉害啊。”
谭深笑了笑没说话。
“您是正教授还是副教授啊?”
“去年升了正教授。”
银荷想了想曾经那位快退休还是副教授的代课老师,觉得谭深应该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那你是博士毕业后过来的?”
“嗯。”
“那你博士从哪毕业的啊?”
“北城大学。”
“哦,北城大学。”银荷跟着默念完,突然睁大眼睛,“你是说北大?”
谭深点点头。
“硕博都是?”
谭深继续点头,看着她吃惊的样子有点想笑。他是本硕博连读,毕业后国外名校邀请他去做博后,他拒绝了。导师建议他留校任教,他也拒绝了。在所有人不解的情况下来到了这所没有名气的大学。
银荷皱着眉思索了一下,说:“那这边的学生赚到了。”说完继续道:“学生成绩不好有时候不是他们本身不行,是没有一个好老师。自己从头来跟站在巨人肩膀上能一样吗?”
银荷一只手搭上谭深的肩,一只手举着大拇指,“你,是这个!”
谭深笑了,开心的笑了,悲哀的笑了。笑有人理解了他的选择,更笑只有一个人理解了他的选择。
“谢谢你。”谭深对银荷说。
银荷收回双手,指向自己,“我?我有什么好谢的。”
“谢你不觉得这是一种浪费。”
“为什么会是浪费呢?”银荷坐下,对谭深说:“可能对天之骄子来说确实是浪费,可对我们这些偏远地区的普通人来说,好的教育资源是我们梦寐以求的。”
银荷看向谭深笑着说:“你知道我上高中时,靠文化课成绩考上本科的有多少人吗?”
谭深摇摇头。
“我们一个年级里三百多人,当年考上本科的不足10人,其中还包括复读生。而我们学校已经是县城里最好的学校了。
清北从来不是我们的目标,因为建校以来从没有人考上过。我们的目标是本科。
如果我上了二本,那我将是整个大家庭里的第一个大学生;如果我上了一本,那我的名字在分数公布后将会出现在学校的横幅上。”
银荷接着说:“因为这条路不好走,所以那时候很多人高一高二就开始学特长,因为这起码能保证他们可以以本科生的学历毕业。
至于以后工作好不好找,以后的事就以后再说吧。而那些家里条件好的或者成绩极好的,都已经提前去市里上学了。”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我高考结束后的那一年,学校外聘了整个学科的退休老教师,重点教授复读班。第二年,30人的复读班里,2人考上了重点大学,3人上了一本,8人上了二本。”
银荷说完,看向谭深,郑重道:“好老师,真的很重要。”
“是,很重要。”谭深点头。因为他经历过并且走了出来,但寒门多久才能出个贵子呢?
唯有将土壤变得肥沃,才能有更多的种子发芽。
银荷看着他真诚的目光,她觉得自己对谭深的评价可以提高一些,这是一个有奉献精神的人,那他跟她最初的相遇为什么会以绑架的形式开始?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为什么选择她?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她还不知道答案,但随着时间流逝,真相总会浮出水面。
银荷继续跟谭深交流,知道了学校在他进校时就特批了二百平的实验室和三百万的科研经费,目前带着5个博士生和12个硕士生。最近课程进入实验操作部分,由博士生和硕士生负责教学,他因此有了空余时间。
“谭老师,你让硕博生带本科生做实验,这能行吗?”银荷疑惑的问道。
“当然可以,他们每天都在做实验,教教本科生再简单不过了。”
“可是,这不会耽误他们自己的实验吗?”
“教学教学,是教也是学,有时候简单的问题反而能带来新的思考。”
“比如呢?”
“你觉得什么是基因?”
“遗传信息?”
“对。从结构上说,基因是碱基通过特定顺序排列形成的双螺旋结构;从功能上说,基因通过编码化学信息来合成蛋白质,从而控制生物的性状并且行使生物学功能。但在我看来,它的存在更像是图书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