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摆手,“算了,下次不准这样了。”他又看向苏轻轻,“你们学点好,多跟这个女同学学习,第一时间知道报警。”
包雨朝着苏轻轻挤眉弄眼,整得她都不好意思了。
他叫来了那两个年轻点的警察带着那五个男的,去往了另一边。
四人往被带走的那五人方向看去,“有什么好看的,你们几个做完笔录,我会叫家长过来接你们的。”
“从左往右依次来报个名字。”
张寂低着头,嘴唇发抖,“张……寂”
“哪个寂?大声点,这么大个小伙子。”
“寂寥的寂,”包雨补上了一句,“他胆子小。”
“那你叫什么?”
“包雨,包子的包,下雨的雨。”
他记下名字,转头看向苏轻轻。
她神情严肃,语气正经,“苏轻轻,轻声细语的轻。”
警察还没看向祁巍,他自己先自我介绍起来。
“祁巍,祁连山的祁,巍峨的巍。”
笔录结束后,那位中年警察挨个打电话找家长来接。
包雨这时怂了,“有事好商量,能不能别叫家长啊。”她眼珠提溜着,“你看,我这是见义勇为,用不着叫家长吧。”
那警察见她那怂样,打趣道,“刚不是还在逞能吗,怎么叫家长就这样了。”
她两眼一闭一睁,眨巴出几滴泪出来,“我爸生病了,我妈还要照顾他,真的没法来啊。”
“那更得来了”
“?”
她不情不愿的说出了电话号码。
大厅的时针走到了八点,第一位来的家长是祁巍的家长——顾筱。
她一上前揪住祁巍的耳朵,怒言道:“你小子,又惹什么祸了!”
“姐,你先松手,痛啊。”祁巍痛的四处乱窜,“还有人在这里呢,给点面子,给点面子啊!”
“姐!姐姐——”
“你还知道丢人两个字呢,有进步啊。”
“他没干坏事,”苏轻轻声音更大了些,“他是为了救同学。”
听此话,顾筱松开了手。
“你小子,这次出息了,做了件好事。”顾筱朝着他的肩膀打了一拳,“下次记得提前跟我说清楚。”
祁巍抱着肩膀,委屈的说道,“你也没给机会说啊。”
他走之前,刻意走到了苏轻轻的旁边,小声说了一句:“谢了。”
第二位来的是张寂的爸爸,他一进门,酒味冲天。
朝着张寂说话冲冲的,“你小子,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包雨恶狠狠的瞪着张爸,把张寂拉到了他身后,“自己儿子在外面受欺负了,你个当爸的不知道就算了,还打算收拾他。”
“有你什么事儿,”张爸踉踉跄跄的朝他们走去,左脚拌右脚差点摔在了地上。
“怎么了,你想打我啊,这是警察局门口,你敢打我吗?”
刚去里面拿资料的警察,看到门口吵吵嚷嚷的,快步走上前,“干嘛呢,这是警察局,不准大声喧哗。”
张爸欺软怕硬的样儿,见到警察说话里面就软了下来。
“不好意思,我这是在教育儿子呢。麻烦你了,我这就带着他走。”
张爸拉着张寂往外走,包雨欲言又止。
待他走后,包雨和苏轻轻吐槽着:“你说,他爸是不是经常对他动手啊。”
苏轻轻叹气,“这种事儿,最难管了,尤其是这种家里人的事儿。”
“那怎么办,我们就干看着。”包雨说着说着就来气。
“我想,唯有自救才能从泥潭中爬出。”苏轻轻看着门外无边的黑暗,感慨道。
包雨刚还在担忧张寂的处境,转眼瞧见了自己的母亲。
包母上前拎起包雨的衣领,“就是你说的你爸病了是吧,哪有你这样盼不到你爸好的。”
包父走在后面,慢条斯理的,拉开包母的手“好了好了,小雨她这不是怕上警察局了不好跟我们交代嘛。”
“是啊是啊,我这不是怕你们瞎担心嘛。”
“得,跟我回家慢慢说。”包母扯着包雨的胳膊往外走。
包雨嬉皮笑脸的和苏轻轻挥手,“我没事,先走了哈。”
没过多久,周女士步履匆匆的来到了警察局。刚到门口,让苏轻轻转了一圈,看有没有伤着。
接着拎着她一块去了警察局,跟警察说了些客套话。
“警察同志,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你女儿这是做好事呢。”
周女士一听这话,上前和警察握手,连连道谢。
走到苏轻轻旁边,拉着她就往外走。
刚出门,苏轻轻注意到一辆打着双闪的车,那车她貌似在哪里见过。
一个中年男人从车上下来,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用不用我送你们。”他语气温和,目光一直停留在周女士身上。
周女士客套的拒绝了他:“你送我过来我就很不好意思了,也不好意思接着麻烦你。”
“有什么麻烦的,顺路。”
“真不用了,老冯,你先回去吧。”
见周女士执意推辞,那人只好作罢。
苏轻轻看得出两人的关系不一般,但她从不会过问母亲的私事。
周女士有她的生活,有自己的交际圈,这是她作为人存在这个世界上自己建立的联系。
而后,她才是母亲。
月假结束后的第一天早上,包雨的抽屉里多了一盒巧克力。
苏轻轻刚坐下,包雨就拿着巧克力问苏轻轻:“这你买的嘛?”
她顺手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我比你晚到,咋给你送啊,你一个假期不会玩糊涂了吧。”
包雨敲了一下脑袋,“我去,你说的没毛病啊,不过我想不出还有谁会送啊。”
苏轻轻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你旁边那位耳朵都红透了,这你都猜不到。”
没救了!
包雨转身看向他,“谢谢咯。”
他依旧低着头,“不……不谢。”
早读过了十分钟,祁巍单肩背着包来了教室。
苏轻轻拿起值日表,写下祁巍迟到,扣一分。
祁巍熟练的拿过值日表,用黑笔划了一条横线。
“你这是自我包庇,而且今天不是你值日。”苏轻轻瞪眼看他,双手交叉在腰间,“还有你超线了,罪加一等。”
“哪有,”他突然直勾勾的盯着她,“还有你就念在我假期抽空救人的份上,这次就算了。”
“不行!”她盯着他的眉眼,心想他确实好看,但嘴上还是不留情,“功过不相抵。”
她上手抢回了值日表,重写了一遍扣分。
“那……”他看着她写完,被她打断说话。
“读书去,”她拿起语文书,开始读起了文言文。
没过多久,祁巍扔了一张纸条过来。
-祁【那我们能不能拉手言和】
她看着这张纸条心里实在是觉得这个人实在是莫名其妙,自己也是。
正正经经的回复四个字“握手言和”。
-祁【听你的】
她一看似乎是中了某人的圈套,但又没有证据,无奈笑了笑,纸条撕烂扔进了垃圾桶,继续若无其事的背书。
那天后,祁巍的物理书回归到了他的抽屉里。
两人那条似有似无的三八线,真的消失了。
也算是握手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