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小的孩子,大人的手直接捂上去,明摆着就是完全不在意孩子难不难受会不会出事。
闻言,大爷立马就转而向小畅畅道谢:“多亏了小姑娘眼神好,爷爷谢谢你,也替弟弟谢谢你,你这是救了他的命,也救了我们一家人的命啊!”
这时孩子奶奶也终于缓过神来了,抱着孩子就要给许秀他们磕头:“当家的说得没错,我儿子他们在外地工作,难得回来一回,他们最近有事去县里了,难得让我们老两口帮忙带一回孩子,要是孩子丢了,我们还怎么有脸见儿子儿媳妇啊!多谢有你们帮忙啊!我给你们磕头了……”
许秀吓得赶紧上前把她扶起来,没让她真的磕下去:“我们是年轻小辈,哪有让长辈磕头的,您这不是让我们折寿嘛!用不着这样。要是没看到没注意也就算了,既然看到了,任谁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孩子出事。”
围观的人群还没散,七嘴八舌地讨论着。
“这小媳妇心地好!”这是单纯夸奖的。
“要我说这爷奶两个也够糊涂的,一个跑走了不说,一个连身后跟的是不是自家人都不知道就把孩子往后塞……”这是埋怨家长没尽好看顾义务的。
“人贩子太猖狂了,得亏这小媳妇和小姑娘眼神好心地善良,不然这孩子恐怕真叫他不声不响地抱走了。”这是骂人贩子和夸奖好心人一起的。
“我还嘀咕这人咋两腿倒腾得那么快呢,没想到竟然是人贩子。”
“我也瞧见了,还想着这人长得真凶,果然是个坏得流脓的,干点啥不好,竟然拐人家孩子,丧良心!”
这是马后炮的。
旁人怎么说都是无关紧要的事了。劫后余生的孩子躺在奶奶的怀抱里咿咿呀呀,那大爷和大娘仍旧在不住地跟许秀他们道谢,追问他们家在哪,说等儿子儿媳办事回来要登门拜访道谢。
姗姗来迟的民兵连和镇上的治安员终于到了,直接把被就地用麻绳捆起来的凶恶男人带走了,大爷大娘作为苦主自然也得跟着去一趟,许秀他们因着还有事没办完,当场将大致情况说清楚以后就回了供销社收购台。
何建伟也跑到了供销社门口看热闹,见他们回来了才回柜台,嘴里还不住地夸道:“听说你上去一脚就给那小子踹翻啦?弟妹你可真厉害!”
要不是还在上班,跑出去看热闹让领导知道了确实不太好的话,他早就挤到人堆里去了,这会儿还有点可惜地咂咂嘴:“可惜我没反应过来,早知道你们刚追出去的时候我就出去看,那会儿还没人围着,说不准我还能瞧见弟妹你的英姿来着。”
许秀只能笑笑不说话了。
见她不吭声,他便又将目光转向陈志远:“兄弟你可以啊,敢娶……不是,能娶上这么厉害的媳妇,那些皮毛该不会是弟妹打的吧?”
陈志远幽幽地睨了他一眼:别以为改口快别人就会忽略他原本想说的是什么。
“那倒不是,是我爹跟别人一起打的。”
半真半假。
他们家以前的家底瞒不了人,家里状况突然好转起来,在这种荒年里有粮吃有肉吃,自然得给外界一个合理的说法。更何况甭管是打猎还是采药,都是瞒不住人的事,有心人稍微留意一下就能发现,没必要瞒着。
当然了,收获多少和收入还是需要瞒一下的。
对村里人需要瞒收获和收入,对采购员需要瞒的就是人了。虽然他们不会只在收购点这一个地方卖东西,但其余方式毕竟没那么正规,收购点这个渠道肯定得占大头,既然如此,那就只能在打猎人数上混淆视听了。
正好,陈四达这回确实是跟民兵连的人一起去打猎的,陈志远也不算是完全撒谎。
嗯,最多是含糊了一下时间。
“兄弟,你这一家子够厉害的啊!”何建伟钦佩不已,连连称赞道。
打猎采药抓人贩子,个顶个的厉害,就连三岁的小家伙观察力也很惊人。他这下是更想跟陈志远结交了。
虽然有些好奇怎么以前没听说过丰山镇还有这么厉害的一家人,他也没直接问出来,而是在以相对合理却偏高的价格收购好陈志远的东西以后,神神秘秘地低声问道:“有肉么?什么肉都成,我跟你换。”
陈志远收了钱和票,淡定回道:“下回来给你带点。”
何建伟瞬间眉开眼笑,伸手捶捶他肩膀:“兄弟够意思,那大哥就等你了!”
“何大哥放心,就凭你不找理由压价,这肉也换得。”陈志远微微挑眉,意味深长地说道。
“那咱都是老实人,该什么样就什么样,好好的东西压你价干什么!”何建伟一脸正气,仿佛他们第一次打交道的时候他对着药材毛皮挑三拣四的事情没发生过一样。
陈志远不置可否:“那我们先走了,还有点事,下回再来找你。”
挥别了热情的何建伟,陈志远带着许秀、畅畅到供销社其他柜台和镇上的菜站、副食店等地都逛了一圈,由于镇上没有国营饭店,又寻摸了一处偷摸开业的私人小饭馆解决了吃饭问题,才去了此行的最后一个目的地——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