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许秀没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奈何全家人都觉得原身孕期遭了大罪、生两个孩子更是艰难,非让她找大夫看看需不需要开点药调理一下。
哦,这里叫医生,大夫坐诊的医馆叫医院。
听说这儿的人很喜欢什么西医,西医开的小药片和往身体里打的什么针都见效可快。
不过,许秀他们对传说中的小药片和打针还是有点怵,还是更习惯中医,一到医院就直接奔着中医科去了。
接诊的医生并不符合传统意义上的老中医形象,年纪不大,看起来估计也就二三十岁,跟他们岁数差不多。
许秀和陈志远倒是没有那种非要找白胡子老中医看的意思,进去以后没二话,许秀直接就伸手让他把脉了。
倒教年轻医生自己惊讶了一下,笑道:“你们就这样直接让我看了?”
许秀表示:谢谢,本来没什么,你这一问还真给我问犹豫了。
“你不是医生?”作势要缩回手。
年轻医生哭笑不得,连忙解释:“我是医生没错,这不是大家都喜欢找老中医嘛!进来见了我都怀疑走错了或者医生本人不在,都得解释半天才行,难得遇上你们这样二话不说伸手的。”
许秀笑道:“老中医又不是没有年轻的时候,这有什么好怀疑的,再说了,年纪也不完全等同于医术,还是得看医术好不好才行。”
“这话一点儿都没错。”年轻医生一脸赞同,“每回我都得拼命跟人家解释挽留,很多人还是不听转身就走,要是大家都跟你一样明事理就好了。”
“人家的话是没错,就是你有点不像话,人家找你来看病的还是来安慰你的啊!”一个胡子花白的老爷子走进来,没好气地说道。
“爷爷,你怎么来了?”年轻医生下意识站起来,反应过来他是嫌弃自己净顾着聊天不务正业以后,脸噌一下通红,赶紧坐下去给许秀搭脉。
把脉结果……反正许秀是听得云里雾里,表情和小畅畅基本是如出一辙——懵。
好在看陈志远还有心情跟年轻医生讨教药理,她就知道自己应该问题不大。
既然没什么大问题……
“没什么大毛病就别开药了呗!”她小声说道。
虽然正讨教得热火朝天,陈志远还是第一时间听到了她的话,幽幽地回道:“你觉得可能么?”
小畅畅龇着小米牙笑:“妈妈怕吃苦药药!”
许秀瞪她:“就你知道得多!”
畅畅丝毫不害怕,圆溜溜的眼眸亮晶晶,笑意在里头忽闪忽闪:“嘿嘿,我就是知道,妈妈被我说中啦!”
坐在一边一直没吭声默默观察的老爷子乐了:“你这小姑娘养得好,说话也顺溜,机灵得很。”
“来,我给你们娘俩都搭个脉。”他不在镇上这家医院坐诊,本来今儿也只是来看看孙子工作如何,这会儿一高兴便起了诊病的兴致。
许秀利落伸手,心有期盼:“老爷子您帮我瞧瞧,能不开药就别开药了呗!我是真不乐意吃那苦汁子。”
为了达成不吃药的目的,她这会儿倒是勇于承认自己怕吃苦药了。
畅畅从小口袋里掏啊掏,好一会儿才掏出一粒油纸包的饴糖来:“娘,吃了糖就不苦啦!”
“你闺女都比你懂事,哪有怕苦就求医生不开药的道理!”老爷子没好气地回道。
他孙子开的药方对症是对症的,就是略显中正平和了一些,方子温了,见效难免会慢,他索性大手一挥,在药材剂量上加减了几笔。
年轻医生和陈志远两人都凑过来看,面露犹豫:“附子加一钱是不是有点多了……”
老爷子敲敲药方上的另外几味药,当这几味药是白开的?
“你的方子错也没错,但有时候太温和了就是在放纵病灶,万一病人的身体再出些岔子,原本正被慢慢灭掉的火星子弹压不住就容易成燎原之势。”他耐心教导道。
年轻医生默默腹诽:又不是谁都敢跟您一样,有胆量有信心开一些奇方,有本事将君臣佐使那一套玩得明明白白。
“孙儿受教了。”他恭敬回道。
老爷子又转而给畅畅把脉,手初初一搭,便惊讶地“咦”了一声。
小姑娘看着养得挺好的,不像是吃不饱饭的,怎么脉象却显得颇有些虚浮之态?
许秀和陈志远心都提起来了,连忙追问:“怎么了?畅畅的身体有什么问题么?”
接连把了母女俩的脉,虽然脉象显示并不算太虚,却也不难看出她们身子骨以前都是挨过饿受过苦的,鉴于这两年年景不好,大部分人都挨饿,这种脉象常见倒是挺常见的,比这差得多虚得多的都有得是。
不过,先前见他们谈吐爽利大方,老爷子原本还以为他们应是殷实之家出来的,不应该有这种脉象,这才惊奇了一下。
“没什么大事,要是愿意吃药呢就吃点温补的药,不乐意吃的话要是有黄豆红糖肉之类的营养品多吃点补补也行,实在不行就多给孩子吃点饭。”老爷子叹了一口气,“等会儿让我孙子给你们开个条儿,能到药房买二两红糖,你们母女俩就是四两,回去做红糖荷包蛋吃,家里有炮制好的当归就放点当归。”
陈志远和许秀面面相觑,他们听明白了,还是先前原身饿很了的罪过,虽然这一个多月家里慢慢吃得好了,底子还是没能补回来。
许秀默默拽着陈志远的胳膊往脉枕上放:“麻烦您老再帮他看看。”
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一个,老爷子爽快上手搭脉。
不搭也就罢了,一搭一个不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