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姝重新躺好,盯着天花板上木质纹理的纹路。
从醒来到现在,栗黎没问她为什么来,也巧妙地回避了所有可能导致局面复杂化的问题,像是默认了一切都没发生。
大约半小时后,栗黎端着一个托盘回来了。上面是一碗熬得稠糯的白粥。
她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在床边坐下,拿起碗里的勺子,轻轻搅动散热,又低头试了试温度。
“没什么胃口也得吃一点,空肚子吃药不好。”
栗黎说着,将碗递过来。
许静姝伸手去接,指尖还有些虚软无力,勺子碰到瓷碗边缘,发出细微却清脆的“叮”一声。
栗黎立刻伸手,稳稳地托住了碗底,帮她把碗拿稳。两人的手指有一刹那极短暂的碰触。
栗黎却像是毫无所觉,神色如常地将碗递到她手中,只低声叮嘱:
“慢点。”
许静姝吃得不多,很快就没了胃口,栗黎没有勉强她多吃,见她放下勺子,便自然地接过碗筷,收到托盘里,过了一会,又拿着水和分好的药片进来,看着她把药吃掉。
整个过程,沉默而高效,始终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远。
许静姝忽然觉得很难过。
她低下头,看着被子上的褶皱,轻声问了一句:
“你……不用工作吗?”
栗黎顿了一下。
“在做。”
“不急。”
许静姝抬眼,看向书桌那一叠厚厚的稿件。
栗黎并不是没事。
她只是,把自己的事全都往后挪了。
为了照顾她。
“我其实……”许静姝开口。
栗黎安静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可所有盘旋在许静姝心头的所有问题,
关于那个空白的朋友圈
关于昨天她追出来的原因
关于现在疏离的处境
关于她们之间到底算什么
但她现在躺在栗黎床上,接受着栗黎的照顾,任何追问,在此刻都像是一种不知好歹的索取。
她最终只是摇了摇头,将脸往被子里埋了埋,闷声道:“……没事。”
栗黎看着她蜷缩起来的身影,眼底有什么东西极快地掠过。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很轻地“嗯”了一声。
“再睡一会儿吧。”她的声音放得柔和了些,
“晚饭好了我叫你。”
许静姝点了点头。
她听着栗黎的脚步声响起,走向书桌,坐下。片刻后,那轻微而规律的键盘敲击声,又在房间里响了起来。
栗黎此刻就坐在离她不到五米的地方。
靠的足够近,近到可以贴心照料。
却又退得足够远,远到不允许任何一句越界的话出现。
好像只要不说出口,就可以当一切还没开始。
许静姝闭着眼,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悄悄从眼角渗出,迅速洇入鬓边的布料里,没有留下痕迹。
这种清醒温柔的距离,比任何冷漠的拒绝,都更让她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