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

“这谁呀——”

她拖长了调子，声音拔高，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

“哎呀我天，这是谁呀——”

“这不会是我们许静姝拍的吧~”

栗黎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温正好，却压不下耳根悄然升起的一点热意。

她避开姜楠灼灼的视线，语气故作平淡：

“嗯，她发来的。我觉得还行，就发了。”

“还行？”姜楠凑得更近，手指几乎要戳到手机屏幕上，

“这叫‘还行’？栗黎，你摸摸良心！这眼神都快拉丝了，你告诉我这叫‘还行’？人家这是把你当模特拍吗？这分明是当……唔！”

她话没说完，被栗黎一个眼刀制止。

姜楠敛了敛夸张的表情，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那份玩笑的轻佻褪去，染上了一种罕见的认真。

“栗子，”她叫她的名字，目光清明，

“这里没别人，你跟我装就没意思了。”

空气安静了一瞬。

栗黎没有立刻接话。

“许静姝，看上去乖，实则执拗。”

“你那些小把戏，对付别人游刃有余，”姜楠的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

“但对她，不行。她会当真。”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栗黎的肩膀，那动作里有关切，也有沉重的提醒。

“如果，你只是觉得她可爱，有趣，想逗逗她，那我劝你，趁早打住，别去招惹。你玩不起，她也输不起。”

空气骤然安静，只剩下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姜楠的话，像一把精准的刀，划开了她这段时间一直用有趣、保护欲、工作关系勉强糊住的那层窗户纸。

全部串起来，指向一个她无法再回避的结论

“没有的事。”栗黎最终还是开口，声音平稳，

“你想多了。就是普通的工作往来，她做事认真，我发个朋友圈而已。”

姜楠看着她，没再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有点你就嘴硬吧的意味，随即转身，趿拉着拖鞋走开了，把一院子的寂静还给她。

栗黎站在原地，上午的阳光终于穿透薄雾，明晃晃地落下来，晒得人皮肤发烫。院子里恢复了原本的节奏。

她重新拿起手机，朋友圈那条动态下面，静静地多了一个赞。

来自许静姝。

没有评论，没有更多的话。

她很清楚，姜楠说的每一个字，都可能成真。

她也很清楚，自己刚才看到照片时那份超出预期的悸动，和急于分享的心情，早已超越了“甲方对乙方作品满意”的范畴。

只是现在，这突如其来未知的风险，让她本能地想要后退。

有些东西，一旦被光照亮，就再也无法假装它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