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脖子要断了。

许静姝点开图片，放大。目光落在那个空杯子上。

熬夜，喝这么多咖啡……她下意识蹙了蹙眉。

【ss】：辛苦。咖啡少喝点，影响睡眠。

消息发出去，她又觉得这话有点亲昵。可栗黎的回复很快。

【栗】：收到。那你呢？别修太晚，小心变熊猫。

【栗】：（一张熊猫顶着黑眼圈打哈欠的动图）

许静姝看着那个表情包，紧绷的嘴角不自觉松动了些。

【ss】：不会。有几张我觉得不错的，先发你看看？

她发送了精心调整过的三张客房照。

【栗】：收到！速度好快！

【栗】：果然专业的就是不一样～

【栗】：不过

【栗】：（一张猫咪歪头、眯起一只眼表示怀疑的表情包）

【栗】：我的照片呢？舍不得给我看？

【ss】：……还在修。明天发你。

她几乎是屏着呼吸打下这行字，她其实根本没打算修栗黎的照片，但栗黎主动提起，许静姝只能硬着头皮接下。

【栗】：好呀，等你。

【栗】：早点休息，晚安。

【ss】：晚安。

对话结束。

宿舍重归寂静，只有赵浅浅沉睡中均匀的呼吸。

许静姝握着似乎还在发烫的手机，慢慢躺下，在黑暗中睁大眼睛。

栗子民宿。

栗黎发完最后一条消息，将手机搁在桌上，身体重新陷进椅背。

屏幕暗下去，房间内唯一的光源是那盏阅读灯，在她侧脸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疲惫感再次袭来，但思绪却有点飘。

许静姝……好像比想象的还要认真。交代的事情，总是做得又快又好。

回复消息也一板一眼的。

有点可爱。

至于别的……栗黎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她只是个有点特别、让人忍不住想照顾一下的晚辈，或者……朋友？

至少目前是。她身上有种干净的质地，和这个圈子里的许多人都不一样。让人想看着她顺利毕业，好好发展，走一条光明顺遂的路。

至于自己心里那丝偶尔因她而起的关注，栗黎将其归为保护欲。

毕竟，她这样的人，见过太多，也经历过太多。

窗外的古镇彻底沉睡，万籁俱寂。

栗黎终于起身，走向里面那张宽大的地台床，将自己埋进柔软的织物里。

华亭大学，宿舍。

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的许静姝，终于忍不住打开了手机。

在搜索引擎的空白框里，她停顿了很久。

最终，她极其缓慢地，一个键一个键地敲入：

「如何区分对同性的欣赏和喜欢」

「女生对女生产生心动的感觉」

「性取向自我确认」

页面跳转，各种科普文章、论坛帖子、个人经历分享涌现出来。

她一条条看下去，屏住呼吸。

“看到她时会紧张心跳”、

“总是不自觉地想起她”、

“渴望她的关注和接触”、

……

原来，这种感觉，叫做喜欢。

原来，她喜欢的人，是栗黎。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今晚开始，不一样了。